煎蛋陷入版权劫,也冤,也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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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多年历史的社会娱乐新闻博客煎蛋,陷入了建站以来至今最艰难的时刻之一。 网站创始人 sein 发布文章表示 ,由于其未经视觉中国许可引用了他们所代理的国外图库盖蒂图片的一些版权图片,而收到了来自视觉中国的律师函。

sein 表示,他跟视觉中国之间进行了几次邮件沟通,对方在开始的邮件中提出了初始的图片打包售价,在他说明情况,希望能降低价格之后,对方不仅没有同意,反而提高了单张图片的售价。sein 表示作为个人站长实在无力负担,因此向外界公开了目前的境况,决定要鱼死网破,准备直接让对方走法律途径,等待法院的判决。

创办十多年来,煎蛋始终通过编译来自国外网站的新闻作为其特色,而这些编译的新闻几乎没有获得国外来源网站官方的授权。这也并非他们故意无视版权,而是外国网站大多在国内并没有一个合适的代理商。例如英国的《卫报》曾找过翻译服务网站译言合作出中文版,但项目无疾而终,此后《卫报》就再也没尝试过恢复中文服务,而《纽约时报》虽然一直有中文版网站的人员编制,也在产出内容,不过无法在中国大陆正常访问。

不过,对于另外一些已经取得了国内发行资格的国外内容,还要在不经过版权方许可的情况下进行翻译,就是不能原谅的事情了。对于煎蛋而言,我认为他们至少对与动点科技签订了中国区独家合作协议的 TechCrunch 的态度还是比较可取的。在我此前于 TC 中国工作期间,曾跟 sein 指出他们应立即停止翻译 TC 文章,当时 sein 回信向我道歉,同时也停止了自己的编译行为。

然而我不得不指出, 正是这种每一次有版权方来信都积极回信的态度,最终让煎蛋陷入了如今非常尴尬的境地。

本次事件,反映出国内从业者——我觉得也包括我自己吧——的法律意识淡薄,没有很好地树立起有法律问题找律师的条件反射。须知,遇到司法问题,第一时间请律师能避免很多麻烦。即使你不知道这个问题上能求助于谁——找百度更不靠谱——但律师也能告诉你对你有利的最起码的举措。遇到法律问题的邮件 千万不要直接回邮件!千万不要直接回邮件!回邮件等于坐实了指控,就等着吃官司吧!

sein 可能觉得自己释放善意就能推动问题的解决,但同样是发邮件警告,视觉中国和 TC 中国可不能一概而论。它也曾经给旗下盖蒂图片社业务起名字叫华盖创意,“视觉中国”和“华盖创意”这两个名字对于所有运行内容创业生意的人——不管是门户网站,自媒体,博客或者是微博,或者随便什么部门内刊——都应该是如雷贯耳。

在微博上现在还能找到华盖创意所谓维权的账号,在那里不断的张贴,截了几张图作为“侵权”证据,然后就宣称发律师函起诉之类的消息,底下全都是一堆“受害者”咬牙切齿的评论。在这里,我——仅代表我的个人意见——并不是说这些人都是盗版图片的拥趸,而是说视觉中国对某些侵权行为,采取了高射炮打蚊子,杀鸡取卵的报复方法,实在是有点儿敲诈勒索的嫌疑。这也正是 sein 所指出的,让他们感到不堪重负,最终选择鱼死网破的原因所在:在一开始如果条件还比较好谈,也不是那么欺负人的话,他们是非常愿意经过赔偿的方式来了结图片正版化问题的。

作为也曾经亲眼目睹过华盖如何坑人的旁观者,关于版权图片售价贵的问题,我曾参加过很多讨论,去年底更有心做一个专供科技行业的无版权图片库,但一直没能真正将其从想法落实。

我很难过一个十几年的老牌互联网社区可能会因为本次危机而终结,但想到他们没有靠原创内容和合法转载起家,也觉得心情很复杂。但总之我真的觉得这个教训对他们而言无论如何都太惨痛了。

现在也有国内低价素材图片库,比较有钱的媒体平台也有官方合作,给入住作者省钱;头条干脆就买下了图虫。但“一处水源供全球”的作者,还是会面对一张图片在这里能用,在那里不能用的麻烦,这次煎蛋的问题就出在,原文英文的网站能用,但同一张图片到中国,还得再收一次钱。

所以我自己的专栏都是自己画题图,我也还是 鼓励自媒体使用无版权图片,养成习惯,小心行得万年船。

版权问题是绝对值得重视的,特别是对创作者和消费者双重身份于一身的自媒体而言。 我们不能拿别人劳动成果而不告知,也不应该轻易咬上别人钓鱼执法的诱饵而不自知。不能做版权问题的加害者,也不应甘作受害者。

对整个行业而言,我们不应提倡(用户盗版对权利人的)巧取豪夺和(权利人索偿时的)弱肉强食,而是提倡在一个合理的代价区间内,每个人都能靠贡献内容赚钱,每个人都能有短暂但华丽的一次发光,寻找到自己的存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