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 年 8 月,正值黄何在腾讯的第六个年头。这位重庆小伙放弃了深圳的优厚待遇北上创业。此前拥有的越多,意味着放弃的也会越多,他用再单纯不过的理由解释离职的举动——担心有一天失业或者不再能承担大公司的高职位,索性做一家自己可控的公司,带着一众兄弟继续过安稳的好日子。

如果说创业的精神状态和思维方式和打工时有什么不一样,应该是 “不成功便成仁” 的紧迫感。打工可以跳槽,创业不成功只能再来一次,“就像捕猎,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不会有人分一块肉给你。” 抱着 “破釜沉舟” 的决心和多年的产品经验,黄何从腾讯出来后很快得到了创新工厂汪华的支持和帮助。

大公司的工作经历证实,一个赚钱的团队和一个不赚钱的团队在公司的管理和发展规划中不处于同一量级。在黄何看来,不管创业做什么,产品最终要考虑变现的问题,花时间思考产品能否做到极致而不在乎它有无市场价值是徒劳无功的。

他一直重申自己的创业理念,谈话间夹杂着 “赚钱才是王道,盈利是我的终极目标”,“不管公司未来能不能赚到钱,先考虑现在能不能养活自己”,“做公司的本质是追求利润” 等等论调。

显然目前很多创业者不认同这种观点,他们在未来两三年不考虑盈利,甚至整个行业里都没有清晰的盈利模式,譬如说陌生人交友 APP、实用工具类 APP。

黄何不这样认为,并为很多 APP 开发者担忧。“创业做 APP 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移动互联网技术门槛不够高,大公司做得太成功,小团队产品的同质化严重,用户选择同种工具类的应用不会多于一个,只有游戏有可能选了 A 再玩 B。”

或许正是这种务实的想法,让他在很多投资人眼里是一个 “靠谱” 创业者的形象。

黄何透露,公司或许会在今年下半年做 B 轮,“我是一个不会烧钱的人,能融到钱为什么不融?继续投入研发或者给现在的员工加工资。我希望年底公司有毛利,赚钱的公司是能在市场竞争里活下去的。” 2 月 10 日,磊友科技首款 HTML5 大型策略游戏《黎明帝国》上线公测,两天内达到一万的注册用户,黄何笑着说 “这两天我们赚了一万块钱”。

去年 2 月底,磊友科技发起了 HTML5 研究小组,做研究小组目的有二,一是调查业界对 HTML5 的认知度,二是给志同道合的人提供工作的机会。黄何发觉业界对 HTML5 的关心太浮于表面,在一个新的技术领域,单枪匹马很容易迷失方向,有竞争者入局反而能把事情做得更踏实。此外,磊友科技也于今年初参与进 W3C 标准的制定。研发 HTML5 游戏,兼顾开发工具、游戏引擎和平台的研发,靠前者提升市场竞争力,借助其他产品、研究小组打造业界声誉,这便是黄何自立门户在互联网江湖打拼的路数。

除了尽可能提高产品的盈利能力,黄何也要考虑其他事情,譬如增加管理层职位对他而言会使成本越来越高,风险也会随之增加。“我希望做成一家员工一百人上下,产品线不要太多,但是比较赚钱的公司。” 这样的憧憬让人联想到欧洲普遍存在小型科技创新公司的影子,他们团队规模小,盈利能力强,员工自觉加班,红利可观,投资方也会在他们身上得到一些回报,“可能上不了市,但能持续带来收益。” 黄何补充。

虽然按照上市公司的标准规划整个公司的发展,包括财务、管理和股权机构等方面,但黄何目前完全没想过上市。他的理解是,有一块钱时想一万块钱的事情是幻想,有一千块钱时想一万块钱的事情才是理想。

“创业是一条孤独的路,大家只能在各自的轨道上摸黑前进,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也不会出现太多的互帮互助。”

漫漫创业路,究竟为哪般?

“可能我没有能力把一家公司做得像 Google 一样大⋯⋯也说不定我会招一个很牛的 CEO!又或许我有了一家公司之后会再做一家公司⋯⋯”

以下是 3G 门户科技频道移动互联网英雄列传访谈实录:

HTML5 游戏开发成本低 盈利模式清晰

3G 门户:研发 HTML5 游戏的想法从何而来?

黄何:我刚从公司出来时,大概一到两个月时间我都在想 “啊,自己要做什么!” 我把产品都分类了,并且仔细分析了一下。比如说我看哪个我是有机会进入的,我分析了好久。当时我跟 “创新工场” 的汪华聊了很多,但是都被否定了。有些东西可能能挣到钱但是市场不大。

因为我以前在腾讯带过浏览器的团队,就尝试一下 HTML5 吧,它未来可能是一个趋势。于是我就自己花了大量时间研究 HTML5,自己写了一两个小 DEMO,测试了它的性能和表现。然后当时我就说服那边的人,先做这个把钱赚回来,后来他就同意了,觉得这个是靠谱的方向。首先我做过浏览器相关的工作,而且商业模式也很清晰,不至于一直烧钱活不下去。有了钱,有了想法,我就到处找人,凑了十个人就把公司成立了。

3G 门户:从腾讯带走了不少人?

黄何:没有,就过来两个。我以前在腾讯的伙伴年龄都大了,有家有小孩,我觉得还是不能影响他们的生活,因为风险那么大。我从深圳到北京,知道换个城市的成本都很高。所以跟我过来的两个朋友都是单身青壮年。其他还有从搜狐、微软过来的,他们都是单身。当然中间也有一两个结婚的,但是也是由老婆同意的。当时我们解释,有发工资哦。(笑)

3G 门户:为什么看好 HTML5 游戏?

黄何:第一个是电脑上的网页游戏目前来看还是挺赚钱的。那么手机上的网页游戏应该也会能赚到钱,而且手机应能越来越好,会跟电脑一样越来越强大,相信网页游戏表现力也会越来越好。肯定是能得到回报的市场。

第二,HTML5 开发游戏的话,从对整个开发的成本来讲,可以降低很多。我们开发一个可以适配所有手机终端。比如说有 Phone、Pad 等等,如果都需要开发那成本很高。但是这样的话,只要输入网址就可以玩,也不需要你下载更新。所以我们就做 HTML5 手机上的游戏了。

市场和渠道暂不成熟 鲜有开发者进入

3G 门户: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看好 HTML5?它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黄何:最早在 HTML4 的时候,大家最早定这个标准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富媒体怎么办,所以当时的动画广告还有视频都是用 Flash 在做,当时标准设计时没有考虑到这方面。过去八到十年时间,都是一个浏览器挂一个 Flash 的插件,实现在网页当中浏览视频游戏或者广告等等。对于 Web 开发者来讲,他要同时学会两件事情。但是有了 HTML5,网页开发者可以用 HTML5 实现游戏动画或者一些更好的效果。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现在都可以做到。比如说用网页开发直接做游戏、视频、应用,对于工程师来讲,他们也是很兴奋的。

而且 HTML5 带来了很多新的表现力的提升。因为他们以前只能做网页,而现在可以做游戏,更加复杂的应用。其实是很朴实的。

3G 门户:为什么鲜有开发者专注做 HTML5?

黄何:目前这个市场和渠道不成熟,可能有些公司赚不到钱,所以就不会专门培养这样的人。目前都是以兴趣为主,可能没有一个专门的职业提供给他。但是我知道很多大公司已经在做了,我想随着更多大公司进来,产品、渠道越来越成熟的话,新的技术会被更多人用来作为职业,市场会发展地更快。

策略、RPG、社交游戏多方向尝试

3G 门户:怎么决定下一款产品的类型和定位?

黄何:我们在没有做任何游戏的时候,在决定做游戏的时候就决定未来要做什么。我们有做策略、角色扮演、社交游戏。我们三个方向都在做。因为刚开始我们不知道用户会接受哪个,所以我们都做。如果用户对哪个有偏好,那么我们会将它的数量持续增加。当然我们还做单机和休闲游戏,我们是尝试用户的偏好和喜好。因为这个市场没有一个范例。所以只能尝试着做。

3G 门户:有没有针对手机特性做的新的尝试?

黄何:现在所有游戏都是为手机设计的。大家可以访问我们游戏的网站也是可以看出来的。我们一开始就为手机用户做了大量优化。比如说手机用户首先会关心带宽问题,我们做的数据量可以控制到 1K。比如说我们在图片资源上也做了很大优化。还有像 Touch 的用户会喜欢滑动,而在电脑上就不需要考虑这个了。我们也会为用户专门做设计。还有颜色方面等等都做了大量优化。

还有我们这个游戏不需要持续守在电脑旁,持续联网。比如说你离开一会儿,你这个操作一产生,不需要盯着它完成。这样对于手机用户也会简单一点。

3G 门户:HTML5 游戏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

黄何:手机是画面不是做的很极端。做得很细,网页打开时间会很长。还有就是性能方面可能做得还不够好。

3G 门户:这两个问题有办法解决吗?

黄何:有啊。设计游戏时可以扬长避短。比如说我的画面不能做得特别好,就加强游戏性。性能不好的话,界面就不要设计的很复杂。你设计界面简单,就不需要那么苛刻的性能来保证了。

希望 2012 年维持收支平衡

3G 门户:业界有人说,大家纷纷看好 HTML5,但是 2012 年内盈利比较困难。

黄何:有人跟我这样说过。我觉得对我来讲,这不是一个最大的问题。虽然我以盈利为目标,但是我不缺钱。

而且我一开始就在全世界卖游戏了。我觉得今年得到的收益完全可以养活这家公司。我的目标就达到了。我今年目标不是说它一定要赚多少钱,而是维持收支平衡就足够了。

3G 门户:创业团队自己做运营有没有困难?

黄何:对一个创业团队来讲,有些事情还是自己要先做一下,比如说财务。比如说公司第一年的财务、审计最好自己有人做一下,因为这是你的经济命脉。游戏公司,对于运营还是要试一下,这样你更了解用户,有些东西可以控制得更多、响应的更快。

3G 门户:您觉得 HTML5 开发者最好的盈利模式是什么?

黄何:一个是做游戏。一个是给一些小的公司用 HTML5 开发一些 App。比如说有的小公司想做客户端,但是没有这个能力。比如说我们帮他包一个壳就给他了。这个需求量大的应该是传媒、杂志这方面的。我个人觉得这两块目前来看还是能赚到钱的。

国内第三方浏览器抢滩 HTML5

3G 门户:目前手机浏览器能不能很好地展现 HTML5 的优点?

黄何:一个是 iOS 的,一个是 Android 的,一个是 WindowsPhone。现在 iOS 的性能是最好的,它的游戏体验应该是最好的。但是最好的浏览器也只能做二级游戏。就算它现在表现最好,我也没有办法做几十、上百个人在上面跑的游戏。我也只能做复杂度、运动量没有那么多的游戏。

Android 对于 HTML5 的支持有些不是很好。我们开发头痛的地方,要对一些不规范的地方做一些保护。这也增加了成本。WindowsPhone 会做不断的更新。目前是 IE9,还是可以的。

都可以做,但是没有说性能高到让你随心所欲的阶段。所以说你要学会可控的环境里做游戏。以前我们做 Java 游戏也是这样,都是在控制的环境内做游戏,也不可能无限制地发展。比如说无限制地幻想、设计复杂的东西。那也不现实。所以可能没有那么自由。

3G 门户:第三方浏览器有没有支持 HTML5 的比较好的?

黄何:比如说 CAHROME、FIREFOX、OPERA,这些支持的都不错。

国内的像 UC 和腾讯它们都在秘密地研发他们 HTML5Android 的浏览器。他们也会用我们的游戏进行测试。但是他们的产品还没发布。只能说他们正在努力地对 HTML5 进行支持。

3G 门户:你们做了哪些合作?

黄何:目前《黎明帝国》游戏可以在 UC 里面找到。我觉得游戏公司和浏览器公司合作没有那么自然。因为我需要的不仅仅是浏览器的支持,还需要计费接口、好友关系链、推广运营机制。我们能合作,但是合作多深,要看这家公司认为这种引入对他有多重要。

希望大公司加入一起推动 HTML5 技术

3G 门户:您觉得推动 HTML5 的发展需要哪些关键点?大公司、小公司分别扮演怎样的角色?

黄何:首先浏览器的支持是最重要的。就是说必须要有好的浏览器支撑游戏的运行。再一个,这个市场必须要有一个产业化的成熟的产业链结构。就是说有人生产游戏,有人卖游戏,最后这个钱大家都分到。有了这个产业链,这个市场才能成熟。还有就是 HTML5 相关技术也需要不断地成熟。比如说开发者对于 HTML5 技术本身的理解或者是我们能做一些更有力的事情,也会加速它的发展。

其实我更多的是希望大公司进来推动。因为一个新技术、新领域不是小公司可以推动的。希望 Google、腾讯、百度等一起来推动。如果光靠小小的磊友来推动,会很困难。

HTML5 对传统手游公司是机会

3G 门户:每一个新技术到来的时候都会引起行业的一些变化,HTML5 对哪些公司是机会?

黄何:我觉得它对于传统的手机游戏公司来讲是一种机会。因为手机游戏公司有的是做 Web 游戏、Java 游戏。对于电脑网页游戏也是一种机会。

3G 门户:除了游戏公司,那么对于整个互联网行业呢?

黄何:会有一些小公司可以提供一些 Apps,手机网站可能也会有大的改变,大家会基于 HTML5 来做。现在用 iPhone 访问视频,都是 HTML5 的东西。其实有些东西已经在变化了。比如说视频这块,你可能没有意识到它已经升级到 HTML5 了。

3G 门户:做智能平台 App 的公司会不会转头去做 HTML5?

黄何:不会。因为每个公司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如果 App 赚钱,为什么急着做 HTML5。

担心 APP 开发者失业变民工

3G 门户:最后我们聊聊个人手机使用体验的话题。您拥有过多少部手机?

黄何:我不记得了。我应该有超过 50 部手机的。我用的手机太多了。我以前在腾讯也是做无线产品,我自己用手机跟流水一样,市面上有新产品,我都会用。

3G 门户:有没有最喜欢的一部?

黄何:应该是诺基亚 N73。我觉得那个手机屏幕很大,性能在当时也很强劲,并且可以装很多软件。那给我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而且比较结石,摔不坏,待机时间也很长。

3G 门户:我们访谈之前,您刚刚使用过的一款 App 是什么?

黄何:我正在用系统自带的浏览器。因为我以前也是做浏览器的,可能也是习惯了,不怎么用其他的。

3G 门户:手机上有没有让您不能容忍的体验?

黄何:不能充电、或者充电太慢真的不能容忍。

3G 门户:对于智能手机的应用您最担忧的是什么呢?

黄何:手机应用在过去两年内发展太多了。以前 iPhone 开发公司比较少、Android 开发公司也比较少,那些工程师也比较值钱。但是现在来看,做这个好多啊。现在四个毕业生就告诉我,他要做 Android 系统、iOS。而且现在智能手机的开发平台整合越来越厉害,你根本不需要掌握太核心的技术。一旦人多了,可能价值就会不断下滑,甚至会失业。我觉得对于工程师来讲,未来可能是一场噩梦。我并不是说拉他们来做 HTML5。

我觉得好多是大家没有想明白, 有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商业化起来。而现在大家觉得做任何一个就能商业化,其实都是同质化的,我觉得挺可怕的。

3G 门户:您看好什么呢?您看好移动互联网哪方面的商机呢?

黄何:我觉得整个移动互联网跟过去 PC 行业一样,我首先看好的还是游戏。再一个我会看好移动电子商务。因为手机上买点东西,这样也很方便。而且电子商务在手机上也能赚到钱,也是一个很好的趋势。

我是担心将来开发者赚不到钱,大家都急了,整个行业都不正常了。挣钱的人会投到能赚钱的产品里面,所以这个行业会有差异化、阶级出现,好的很好、差的很差。我觉得目前是过热了。

3G 门户:您手机里有没有付费下载的应用?

黄何:我现在付费的都是一些游戏。好多好的免费的应用也不需要付钱,我觉得挺好的。

3G 门户:您觉得一年以后最火的移动应用是什么?

黄何:这个猜不出来。我觉得好的应该是给应用提供服务的公司,比如说能够让应用赚到钱。现在都去挖金矿了,我比较看好卖铲子、卖水的公司。

3G 门户:一年以后谁会是手机终端的老大呢?

黄何:现在 Android 的量越来越大。未来趋势应该是 Android 比较大。

3G 门户:手机品牌呢?

黄何:我比较看好三星。而且它的价格也比较便宜。

3G 门户:一年以后话费、流量套餐会降低吗?

黄何:我觉得不会。因为整个中国的这些做移动运营商的公司它们都没有找到更赚钱的东西。所以不可能下降。而且国家也没有要求降啊。国家要求他们才会降,否则不会的。中国垄断企业都是这样的。

3G 门户:一年以后手机硬件会有什么改进?

黄何:我现在觉得有点害怕的是,就是手机的分辨率越来越高。因为手机分辨率越来越高的话,意味着你在上面提供服务、内容清晰度会越来越高,你需要花更多时间做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