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家中坐,瓜从天上来。在几乎全民复工的第一个工作日,娱乐圈顶端流量肖战的粉丝们正上演着一出 “坑爱豆” 大戏,曾销声匿迹的 “娱乐圈纪委” 王思聪也在微博上在线吃瓜。

事出有因,2 月 24 日,“迪迪出逃记” 在微博发布同人(二次创作)文章《下坠》,其中肖战的设定是有性别认知障碍的发廊妹,王一博则是爱上他的未成年高中生。 由于肖战唯粉(只粉肖战)不满自家偶像被写 CP 同人文,众粉丝联合手撕写手并将其举报,同时大粉们有组织有纪律的举报 AO3 和 lofter、B 站上的 cp 文,最后导致同人文平台 AO3 直接被禁,lofter 及 B 站的一些内容也被下架。该事件引起了 AO3 用户和非肖战粉的愤怒,于是奋起反击纷纷讨伐肖战粉丝,继而抵制肖战代言产品,给其影视作品刷低分,这场行动被同人圈称为 “227 圣战”。事件越闹越大,部分品牌迅速下架有关肖战代言的产品。肖战代言的蒙牛真果粒、OLAY、佳洁士等品牌的社交媒体账号、电商直播平台上都出现了 “抵制肖战” 的声音。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流量明星在享受粉丝经济带来的红利的同时,也需要承担粉丝行为带来的后果。尽管肖战工作室已经发表道歉声明,但是这场 “战役” 暂时还没有消停。肖战粉丝们追悔莫及,cp 粉和唯粉经过此事也抱成一团,为拯救爱豆展开一系列自救行动。令他们想不到的是,不就是举报了一个 “小众” 的平台,怎么就激起来起了这么大的民愤?AO3 和 lofter 等平台到底在亚文化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同人文化和创作自由

简单来说,这是一场同人圈与肖战饭圈的战役,仗着 “人多势众” 联合举报同人平台的肖战粉丝们,开始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要打败这些 “小众群体”,力图维护偶像的名誉形象。但不小心惹怒了整个同人圈,团结起来的同人圈数量上与肖战粉丝势均力敌。

同人圈高举着 “创作自由” 的旗帜,纷纷加入声援原作者的阵容中。“同人” 一词最早由日本流传而来,是读者为自己喜爱的作品重新创作的一种形式。不受商业影响,不以盈利为目的,不在商业平台发布的由个人或者同人团体创作的作品。因以创作本身为目的而不必考虑销量成本等制约商业作品的因素,同人作品比商业创作有更大的创作自由度。

“众矢之的”AO3,全称 Archive of our own,2008 年由作家娜奥米·诺维克(Naomi Novik)呼吁创建一个 “属于我们自己的档案” 而成立,截止 2019 年收录的作品数量已经超过 450 万,其创作者来自世界各国,使用不同的语言,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同人小说数据库之一。“AO3” 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存档网站而不是网络社区,支持创作自由,并反对同人作品的营利倾向。2019 年 8 月,它被雨果奖授予 “最佳相关作品奖”,其创立者被授予 “星云奖”

AO3 在圈内的地位如何?知乎上有人评论说:“把 AO3 和 lofter 端了相当于对电视剧迷说广电不让播剧了,对钓鱼迷说,所有鱼塘都不合法了,对吃货说以后只能吃白米饭了。” 据了解,AO3 以分享文章为主,文章有细致的分类和分级制度,进入网站需要用户确认是否成年,每篇文章也有分类标签,包括是否适合未成年人阅读,是否有暴力行为,是否有主要人物死亡等,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的文章都需要确认才能显示内容。同时对于写手来说,AO3 建立了实体保存系统,帮助作者解决版权上的问题。

国内经常光顾 AO3 平台的很多是混欧美同人圈 (如漫威、dc、tf 等) 以及日漫等国外资源,国内也有不少写手在平台上在线连载。2 月 29 日,AO3 发官博称,肖战粉丝举报 AO3 成功,中国用户无法访问此网站。 一时间,混欧美圈的直接断粮,国内的写手在线存档的劳动成果付之一炬。

“也许很多路人无法理解为什么 AO3 的被墙会成为本次事件中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AO3 作为架设在国外的小众同人文化平台,不以营利为目的,象征的不仅是亚文化,还是每个喜爱特别圈子的人平凡生活中的美好梦想。这里自由且开放,不管是什么程度的创作者,在这里都有一席之地,你可以畅所欲言,因为没人强迫你的喜爱与厌恶。大家在自己的圈子和 tag 里和睦相处,礼貌交流。现在它没有了,可能也再也回不来了。” 一位 AO3 的粉丝留言说。

亚文化创作市场的未来?

国外同人创作网站被封,国内亚文化平台也受到波及,2 月 27 日晚上,肖战粉丝连续的实名举报初见成效,Lofter 平台大量文章被锁,许多创作者也因为担忧而隐姓埋名,选择 “跑路”,B 站上大量的耽美视频被删除,百度 AO3 贴吧也被封……经过数十年发展起来的同人文化群体,被彻底惹怒,一时间揭竿而起,2 月 28 日,路人起义军开始发动力量屠版了肖战的 lofter 广场。

Lofter 的简称 lof,又名老福特,是网易旗下一个轻博客论坛。最早是主打摄影分享 APP,2015 年因为一批私人论坛的关闭或受限,二次元举家搬迁到 lof,近年来同人作品越来越多。lofter 是混圈的天堂,在这里,同人文手、画手、剪刀手、设计、手作、手帐等等都能找到自己的兴趣圈。目前有 20 万+兴趣标签,4 万+活跃创作者。

lof 上有门学问叫 “tag(内容分类标签) 学”,内容属于什么分类一定要加上相应标签,否则阅读量会相差很多,如果加上了不相关的标签,会严格的粉丝们举报。此次 “227 事件” 中,由于肖战粉丝针对性的举报,导致 lofter 大量文章被删,写手隐退,引起粉丝们的强烈不满。

经过此次事件的发酵,lofter 也在 App 中回应 “目前一切都好,我们会尽全力保护好自己,请大家安心玩耍,关注喜欢的创作者。” 虽然,lofter 在本次事件中受到针对性举办,但同时也刷了一次存在感,近 7 天,百度搜索指数整体同比增长了 145%。

在 AO3 被禁之后,国内亚文化创作平台或许迎来一波新的增长机会。曾经,“亚文化” 被视作为与主流文化相对应的 “小众文化现象”,且大多圈层自萌。而如今,当我们看到越来越多身着汉服、LO 服的少年少女们行走于街头,越来越多的喜欢创作分享自己的原创作品或同人作品,大众却愈发不觉违和的时候,才发现其实 “亚文化” 已经逐渐出圈,成为流行的文化。创作自由、兴趣自由在不违背道德法律规范的前提下,都是值得肯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