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碳中和承诺开启了中国全面绿色转型的新时代,我们此刻正面临生态创新的新机会、新阶段。

在 2021 年 BEYOND Expo 中,BEYOND 组委会联合 Plug and Play 璞跃中国共同打造了绿色经济论坛,与会过程中,LVMH 亚太区数字化创新负责人 Regina Zeng,yehyehyeh 创新公司的创始人叶晓薇,璞跃中国高级投资分析师吴兰亭就可持续时尚话题进行深度交流,共同探讨前瞻新形势下可持续时尚发展的未来趋势。

以下为论坛节选内容:

叶晓薇:时尚一直都被大家当作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但它背后的很多产业跟世界的资源、人的心理状态、自我表现都有很大关系,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今天在这么严肃、前沿的场合讨论时尚这个话题。

我在时尚行业从事近二十年,对时装行业算是挺了解的,但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我发现很多人只了解时尚,不了解它对于环境与社会的破坏和影响,所以从 2017 年开始,我专注于在时尚可持续方面做推广,帮一些机构也好,设计师也好,甚至消费者也好,帮助他们了解什么叫做可持续发展,它跟时尚有什么关系。这也是时尚本身做作为创意行业之所以存在的原因,才能让大家更加理解可持续发展到底是在做一些什么,我们可以做一些什么,所以就大概是我在从事的一个工作。

Regina Zeng:小薇姐非常谦虚,但其实她已经是我觉得在可持续时尚领域非常有建树的一个领导者的角色。今天我会更多的是从我的角度来解读 Louis Vuitton(以下简称 LV)在可持续发展上面所做出的一些改变以及我们的坚持,以及从个人的角度来更多的去解读可持续时尚这件事情。

吴兰亭:请两位先谈谈在你们的观察之下,可持续时尚领域中国消费者有没有什么样的行动或者变化是你们观察到的?

叶晓薇:近几年,中国消费者在可持续时尚方面算是 “从 0 到 1 的觉醒者” 角色,中国是纺织大国,在制造业方面国家一直很重视可持续方面的事情,比如提出绿色生产、绿色制造、绿色品牌等等,但在品牌层面,中国有自己的时尚品牌也是最近几年才有的事情,消费者可选择的内容太少了,通过越来越多的可持续时尚概念的普及,再谈消费者对它的认知和贡献才是一个比较公平的说法。

Regina Zeng:从我个人在近几年的观察来看,我觉得其实在中国把消费者的意识还是有一个比较明确的提升的。最早去消费可持续商品的消费者,他们更多的关注点并不在可持续上面,而在于可持续商品所伴有的其他价值,比如安全性、天然性等,但近两年明显有提升的是大家去阅读可持续的标签,去理解这些认证背后的意义,甚至是主动追求一些可持续商品,并把它作为个人价值观的一种体现,所以这也从一定程度上提醒品牌更多的去迈向可持续这件事情。

吴兰亭:在品牌这方面,LV 作为国际领军的时尚品牌,有没有什么新的动作或动向?

Regina Zeng:举例来讲,LV 有承诺几个事情,第一是承诺在 2030 年要全面弃用一次性的塑料的产品,第二是承诺到 2030 年的时候,相比 2020 年的时候要减碳 50%。除此以外,在这个大时尚的范畴内,旗下品牌也会发起系列计划,例如娇兰的养蜂人计划、羊毛品牌保护山羊和驼马的计划、男装品牌皮鞋翻新计划……归根结底来讲,我主要想讲三个点,分别是三个层次。

第一点是坚持把最基本的采购这件事做好。在采购过程中,无论是蜂蜜、羊毛或者是塑料,要确保清楚的知道买到的是什么样的东西,对环境、人文、社会所产生的影响;第二点是 LV 毕竟是一个奢侈品牌,有自己的品质、传承和故事,所以在延长产品生命周期的同时,不光是对环境的一种保护,也是对品牌力的延续;第三点是减碳和减塑始终是最根本的两个追求。

吴兰亭:初创企业的这种可持续时尚的品牌,请您分享一下,比如说中国的可持续发展的小品牌们现在到了一个怎样的发展阶段,您有什么样的看法?

叶晓薇:我觉得品牌初创企业、manufacturing、科学家都是要分开来的,中国真的没有什么初创企业的小品牌在做这个东西。我补充一下关于头部企业肯定是就像你刚刚提到的《联合国时尚产业气候行动宪章》(UN Fashion Charter for Climate Action),全球共有 130 个品牌企业和 41 家组织签署了该宪章,这肯定算时尚行业里面一个最上层的建筑。

基本上我觉得大家关心的有几个大方向,一是能源转型,二是循环经济的利用(包括材料回收、二次利用、塑料包装,一次性包装的杜绝等等);三是对生物多样性和再生农业的重视。

就像刚刚提到的,大家都还处在一个觉醒的阶段,很多初创企业投入到原料再生、新材料的研发、或是改善商业模式,以这些方式来减少污染;中国作为纺织大国,今年提倡了碳中和加速营,也是想让纺织行业加速转型成绿色行业,所以这方面的初创企业非常多,但真正可以成熟到面向消费者的品牌,我觉得目前还是没有。

吴兰亭:在这些观察当中有没有发现可持续时尚领域的一些新技术新玩法?

Regina Zeng:从我过去技年的观察来讲,有两类是我觉得比较有颠覆性的。一类是在原材料上坐创新的工作,我们很多的浪费或者说不可持续的地方、无法降解的材质,其实都是在原材料端就出了问题,现在有很多的一些技术,比如说用水果皮制成皮革,或者是一些替代性的的材料,都是非常有潜力和具有颠覆性的技术;另外一头是在设计端,有很多优质公司,他是在把原料怎么样应用到实际的时尚产品当中做了很多整合的工作,这部分可能在大多数人看来有可能没有显得有那么高的技术含量,但关键的点在于:时尚产业链的链条是非常长的,设计师和材料的供应商之间并不能达成认知上的一致,所以到底什么样的材料被经过设计之后能够制成大家喜欢的产品,统一起来非常有难度,目前有一些创新公司会去重视材料设计类,会在这方面去做一些全产业链的整合。

吴兰亭:在时尚行业有几大力量,有消费者、创业者、政府资本等等这样的不同的力量。各位会觉得在可持续时尚向前迈进的进程中,这几大力量是谁发挥着最大的作用?谁会成为最大的买单者,谁又是最大的获利者?

叶晓薇:我比较相信自上而下的力量,比如政府、国际间、行业间的组织,由他们来推动行业发展;投资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因素,如果企业在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都是一个很大的问号,很难让他们继续去研发所谓的创新的东西;另一方面,我最近在另一个行业论坛上听到了一位很知名的投资者发表了一些令人震惊的看法,所以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先从教育投资者开始,到底怎么样是一个比较好的中国式的创新。综上所述,现在去要求消费者还为时过早,行业本身必须要改变。

Regina Zeng:我非常同意小薇姐讲的,然后在政府、资本、创业者和消费者这几个角色当中,其实政府尤其在中国是有非常强的话语权和主导性的,但是我认为政府他也有他的限制,他其实更多的是确保一个底线。

包括在 2030 和 2060 的这两个目标当中,碳达峰、碳中和这些其实都是企业必须要做到的事情,这是为了全人类能生活下去我们一定要做的事情,而不是说我们最好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我认为再往后要做的更好,其实我非常想要在 BEYOND 论坛里倡议的是资本向善,创业向善这样两件事情,因为其实在过去我观察非常多的可持续创业者的这个过程当中,我觉得他们真的是非常不容易的。因为很多可持续创业者他在最开始做他的产品的时候,他很多都是亏着很多钱在做,因为他一个是原材料成本非常贵,第二个是没有太多人理解他在做的这个事情。

因为中国做影响力投资的资本并不多,尤其是跟欧美市场去比较的时候,还处在早期的一个起步阶段,所以没有人认识到在这个事情上有投资的价值,所以在这里我非常想要呼吁在座的投资人,资本是一个很好的带动力量,要有资本界对于这些创新和这个长期期目标的一些理解,这些创业者才能得到支持。

最后对于创业者来说,要撇开商业层面的成功,看到一些更远期的目标,如果以上三点都有了,我们的消费者教育也跟上了,这会是最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