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办公室的构建可以追溯到 19 世纪早期,1834 年都彭公司创始人 Irenee 去世后,公司设想成立家族办公室,由他的三个儿子分担管理职责,继承父亲的事业、继续拓展业务,这就是世界上第一个家族办公室。

20 世纪 80 年代起,随着各地的富裕家族陆续出现,家族办公室也逐渐在欧洲、美国以至澳洲流行起来。至今的 40 年里,家族办公室已经有了巨大的发展。

BEYOND Virtual 科技影响力峰会上,4 位业务涉及美国、欧洲和亚洲国家的经验丰富的家族办公室投资者和专家连线讨论了家族办公室中的热点话题。

 

Q1. 每个家族办公室都不尽相同,根据 10 年来它在全球市场上的不断发展,如何看待家族办公室行业的发展趋势?

1882 年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在美国开创了家族办公室,今天人们所说的家族办公室就是从那时开始的,但 68% 的家族办公室是 2000 年以后成立的,其中半数自经济衰退以来建立。因此,这是一个非常新鲜的事物,大多数人还不了解。

Diamond Wealth 创始人兼董事长 Ronald Diamond 表示,一般的家族办公室是分散、低效且孤立的,只有 25% 的家族办公室能够发展到第二代,10% 发展到第三代,5% 发展到第四代。所以,目前的模式并不奏效,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家族办公室会面临一个拐点——人们会筹集到更多资金、建立更多的家族办公室,超过整个私募股权基金和风险资本市场的总和。

Ronald 预测,下一步家族办公室之间会开始合作,效率更高、制度更完善,能够直接参与与世界知名的阿波罗、黑石、卡莱尔公司的竞争。

作为出色的模型,私募股权和风险投资曾扰动了 80 年代初的美国公共市场,Ronald 认为,风头正劲的家族办公室最终会扰动私募股权和风险资本市场,因为他们变成了资管游戏。“家族办公室模式的资本很有耐心,至少在我看来,这通常是更好的模式,为企业家提供更好的实践和合作场所。”

Vaal Investment Partners 投资组合经理 Haider Akmal 也认同现在的家族办公室相比 10 年前更有经验,信任是他们思考问题的重要一环;此外,目前的家族办公室也变得越来越自信,他们愿意参与的直接交易数量成倍地增加,其中包括公共市场或加密货币。这两种趋势都促使越来越多的怀着风险导向心态的家族办公室被创建起来。在市场调整的情况下,所有的表现都是周期性的。在纽约,家族办公室将从现在开始的 5~10 年内进行大量投资。

因税制及财富管理便易关系,香港是亚洲区内较成熟及专业的家族办公室汇集中心,不少家族均喜好在此地成立办公室,并聘用专业人员管理。Cachet 集团的总经理 Julius Chin 指出,亚洲财富的发展历史滞后于西方世界,今天所看到的亚洲的财富几乎都是在过去 30 年间积累的。因此,与洛克菲勒的机构相比,亚洲有关家族办公室的资金确实非常新。

过去 10 年是一个形成和积累的时期,因为大部分财富仍然停留在第一代,大多数家族办公室只成立了三、四年时间。Cachet 作为总部设在香港的多家族办公室是一家成立较早、相对成熟的公司。随着对客户的了解,基于家族情况、整体经济形势以及银行投资行业的演变,Cachet 的服务内容也更加丰富。

过去,家族办公室一般是指基金、合作的 F&O、投资、筹款和共同投资。这种模式在过去两三年里已经有所改变。过去,也没有投资者想在家族办公室中有更主动的作为,这在一定程度上与人才的流动有关。

Julius 认为家族办公室的蛋糕实际上越做越大,架构更完善、组织更严密、实践方法也更多,亚洲过去几十年来一直是世界制造工厂,家族办公室的条款会有很多不同,而不仅仅是财务问题。因此,家族办公室是一个强有力的机构,可以保护家族财富、保障家族的和谐以及遗产和价值。

 

Q2. 除了这些精彩的发展,家族办公室群体也在美国、欧洲和亚洲遇到一些挑战,家族办公室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什么?

亚洲的市场仍然相对年轻,大部分财富仍然停留在第一代或 1.5 代。Julius 认为亚洲的家族办公室的问题突出表现为以下四点:第一,如何管理第一代财富形成的所有资产,或是为未来的子孙后代服务;第二,如何对这些资产、财富进行平等地分配?第三,家族掌权者如何在业务不断拓展的同时进行适当地管理;最后,如何回馈社会?对很多人来说,这是最有价值、最有创意、最具影响力、最有意义的回馈他人的方式,比面对问题只知道花钱要好得多。

Ronald 指出,投资于哪种类型的资产并不是家族拥有流动性资产后要做的第一个选择,他们应该先与财产规划律师设定适当的资产架构,之后再交由家族办公室进行资产管理、创造收益。“管理和技巧是家族办公室重组的重要事项,虽然家族办公室是投资方面的专家,但家族资产拥有者必须先打好地基,投资是在这之后我们要努力的方向。”

Ronald 发现了行业正处于转折点,越来越多的家族意识到财产规划的重要性超过找到优质的房地产或私募股权投资项目。

对于今天的家族办公室而言,我们今天生活的环境具有空前的流动性,因此,无论是刚刚成立或是运行了很长时间的家族办公室所面临的首要挑战都是获取信息。Haider 将这一挑战分解为以下两方面。

一是很难获得高质量的交易,因为私募股权获取基金的方式——从风险投资到买断、或是雇佣资本,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推进,并且投资更早往往规模更大。

二是在基金层面很难找到高水平的基金经理,因为他们已经成为制约能力的首要原因。每隔一两年会从现有的 LPS 中筹集资金,而不是传统的三到四年的周期。

“因此,即便你建立了完善的管理机制,解决了运营的问题,但如果家族办公室本身不具有市场优势,他们也很可能无法找到优质的基金或优质的交易。”

 

Q3. 最近的家族办公室调查显示,类似高盛这样的公司可以通过对家族办公室资产的集中分配为其他投资筹集超量资金。平均而言,家族办公室的投资组合总计有 45% 涉及配置私募股权、房地产、私人企业、私人信贷和对冲基金。不同的家族办公室配置的资产比例也各不相同,有些只投资于风险投资和私募股权领域,有些只投资于一支对冲基金。那么,家族办公室通常如何配置国内和国际资产,如何用报价来设计投资组合架构?

Haider 认为投资组合构建的两个出发点是关注费用投入和考虑税收效率,Haider 所在的家族办公室 Vaal Investment Partners 更偏重于私募股权而非公共市场投资,在私募股权中非常侧重风险投资;而公共股权在过去的 10~15 年已经从关系驱动的对冲基金投资模型转变为超额收益策略和市场收益策略的分解模式,现在考虑的是具备超额收益的市场中性基金和相关廉价指数基金来超越市场,并瞄准业界最好的对冲基金经理。

Julius 所在的 Cachet 主要专注于三件事,分别是:客户的风险状况;单一投资、机会流动性或流动性的攻击性等机会;投资环境,这三件事决定了 Cachet 构建投资组合的方式或寻找投资机会的方式。Cachet 的投资范围很广,曾经使用杠铃式的投资方式进行早期投资、上市前的一轮投资以及相应的对冲基金和信贷。目前,Cachet 还在寻找更便宜的中国股票、更多的私人信贷机会以及结构性产品的定价、票据、给客户提供的票证,基本都是现金、现金管理或现金增值,有上升空间的增长。但根据倾向性,Cachet 也找到有点中间立场的投资。

Ronald 称自己曾在 90 年代经营了一个对冲基金,彼时在公共市场创造超额收益并不那么复杂,而如今在公共市场创造超额收益真的很难。Ronald 的个人资金都投资于 ETF(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 Exchange Traded Fund) 而非公共市场。
数据显示,目前大约有 24% 的家族办公室投资于私募股权、22% 的资金投资于房地产领域,预计这两方面都会上升,而对冲基金约为 4.5%,一直呈下降趋势。

Ronald 所在的 Diamond Wealth 创建了一个生态系统,包含熟悉的客户喜好,并希望找到在特定的垂直领域赚钱、帮助领先投资的专家,依靠这些专家继续投资;同时,Diamond Wealth 也远离公共市场,Ronald 认为,私募市场才是创造真正超额收益的唯一途径。

 

Q4. 在动荡的经济格局和国际关系中的博弈中,家族办公室在涉及全球资产分配方面的主要关注点是什么?怎样看待美国、欧洲或亚洲的投资的舒适区以外的跨境投资机会?

Haider 所在的 Vaal Investment Partners 积极投资于亚洲、西欧和北美,因为私募股权偏重管理,便于与标的公司面谈;Vaal Investment Partners 在中国的投资思路是寻找想法一致的家族办公室,目前与上海的一个家族办公室关系密切。此外,Vaal Investment Partners 也乐意投资美国以外的地区,并希望与对当地实地考察的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Julius 所在的 Cachet 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亚洲主场,主要投资在香港或美国,主要原因在于香港的税务效率很高、没有资本利得税,Cachet 建立了某种能接触到公司管理层的区域网络来了解未来的各种投资交易;由于当下的旅行限制,对美国的投资很难做非常深入的调查。相对于美国的通胀与高物价,在中国投资更有吸引力,并且中国有非常好的蓝筹股组合。在可预见的将来,Cachet 的关注点和重心都在中国。

Ronald 的看法则略有不同,因为 Diamond Wealth 所经营的不是单一的家族办公室。Diamond Wealth 只在美国和加拿大投资,在亚洲有一些战略伙伴。

Ronald 表示,与之合作的家族办公室通常想知道的首要事情是合作的人本身是否值得信任,其次才是他们的业绩记录。但这其实是有偏差的,如果从机构或基金的角度来看,会查看 5-10 年的业绩记录,衡量最大的缩水。而这些家族办公室比起交易成功更看重利益的一致性,这也是美国地区家族办公司的最低标准。

Haider 也认同信任是投资的动力,Vaal Investment Partners 拥有非正式的人际关系网络和类似资产管理级别的想法一致的家族以及次一级级别的家族来观察其投资意向,考查其专业领域。而基金和基金会的投资方式则更看重业绩记录,其次是性能指标,然后才开始考虑是否该投资。

 

Q5. 影响力和 ESG 逐渐成为很多家族办公室最关注的要素之一,展望未来,拜登政府承诺到 2030 年将美国的碳排放量减少一半;欧盟承诺到 2050 年实现净零排放,中国承诺到 2065 年实现碳中和。在此背景下,如何看待家族办公室在实施影响力投资与可持续发展投资方面的发展趋势?是否会将 ESG 纳入战略方向或在评估投资时列入考虑范围内?

Julius 回应称,Cachet 遇到的大部分中国基金确实有环保意向。在过去的 12 个月里,Cachet 开始积极与致力于可持续性发展、ESG 的公司合作,客户对此也愿意提供帮助并参与到对社会负责的行动中。ESG 对西方来说是非常新的概念。最近,Cachet 的很多家族办公室客户都在关注中国的能源:中国正寻找其他的方式或技术来代替传统经济能源。

数据显示,现在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家族办公室投资影响力,Ronald 预测这一数字在未来三五年将增长到 50%。这在 20 年前是不可能的事,但现在情况已经改变了。Ronald 认为受影响力驱动的主要是 00 后,而不是富二代,他们做出了很大的改变。

“四个月前,我们举办了斯坦福家族办公室会议,富三代非常热衷于气候、教育这些把世界变得更美好的项目。这些实实在在的投资将会呈指数级增长,因为这些年轻人想要有所作为。”

Haider 坦陈,在投资时,Vaal Investment Partners 会考虑 ESG,但并未将其列入计划清单中。理念上,Vaal Investment Partners 非常支持 ESG。

关于后疫情时代的投资,Vaal Investment Partners 表示不会以基础设施为导向部署更多的资金。在疫情后,Vaal Investment Partners 预计将在医疗保健方面投入更多的资金,因为医疗保健现已变为更加主流的投资。Vaal Investment Partners 将联合其他家族办公室对初期的生物技术进行风投。“我们相信,在下一个周期,鉴于目前科学和医学领域的创新,广义的医疗保健投资生物技术会成为重要的价值驱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