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26日,新加坡Ubi区的一间办公室里,一家名为MVLLABS的公司正式发布了网约车应用TADA。

当天,创始人禹景植对媒体,TADA在韩语里意思是“骑吧”。当时,平台已有超过2000名司机注册。作为对比,这个数字在当时的新加坡网约车市场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彼时,Grab刚刚吞下Uber的东南亚业务,正处于绝对统治地位。

没有人会想到,这家只有二十多人的小公司,八年后,会在多个市场运营、累计完成1.5亿次行程、并把生意一路做到纽约。

起点:一个失败过三次的创始人

这并非禹景植的第一次创业。

早年,他在首尔大学读工程,去纽约深造,并在当地连续了三个项目——它们全部失败,三位联合创始人赔掉了200万美元的储蓄。他形容自己是“几乎身无分文地回到首尔”。后来,他游历香港和深圳,在这里重新开始。

当时,他的选择是,跨境豪华轿车接送服务。但也正是这段接送旅客的经历,让他频繁往返东南亚,亲眼看到了Grab和Uber在当地的激烈厮杀。他判断这个市场有巨大潜力,但也清楚一件事:作为一家小公司,正面和Grab、Uber竞争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决定做得更疯狂···”

2018年,Grab收购Uber东南亚业务前后,市场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窗口期。禹景植带着团队来到新加坡,快速设立TADA。他当时的判断是,市场即将出现供应过剩和司机过多的问题,而一个“零佣金”的平台可以成为这些司机的出口。

这个判断后来被证明是准确的,但当时并没有人认真对待TADA。毕竟在新加坡司机的印象里,Grab的办公楼有二十多层,而TADA只是一个二十多人的小团队。

在夹缝中生存

回到TADA的“起跳点”。

Uber退出东南亚后,大量司机需要重新选择平台。TADA当时给出的条件很直接:司机端不抽佣,乘客端尤其在高峰期的定价会低于Grab。

再作为这一策略的体现,刚上线时,TADA平台只有2000多名司机注册,不到两周,这个数字便增加到9500多人。而在上线第一周后,其App下载量也超过了3万次。

TADA早期宣传图。图片来源:MVL

随后,TADA开始把这套模式往外复制。2018年底,公司进入柬埔寨。2019年初,其又进入越南——不到一年时间里,TADA已经从新加坡扩展到三个东南亚市场。

相应的,随着业绩端逐渐交出答卷,资本也在这一阶段开始进入。2019年,TADA完成500万美元A轮融资,由韩国风投SV Investment领投,两家韩国汽车零部件制造商Central和Simwon跟投。2020年8月,Central再次领投500万美元;2021年,MVLLABS又完成1500万美元B轮融资。

更大的变化,也在这一时期发生。随着汽车产业资本进入,MVLLABS开始把业务从网约车平台进一步延伸到车辆本身。

2021年,公司旗下ONiON Mobility开始在柬埔寨推进电动嘟嘟车业务,并建设配套换电网络。此后,其在当地卖出850辆电动嘟嘟车。对于MVLLABS来说,这意味着司机不再只是TADA平台上的运力,它开始进一步进入车辆和能源环节。

与此同时,TADA母公司的财务数据也在改善。2021年,MVLLABS收入为630万新元,亏损970万新元;2022年,收入升至2750万新元,亏损收窄至560万新元。到2023年,TADA在新加坡实现EBITDA转正,而这意味着它在经营层面开始盈利。

走出东南亚,走向全球

也正是在这之后,TADA把目光投向了香港。

2024年12月,TADA正式进入香港。这是其第一次走出东南亚,也是一次明显不同于此前的尝试。

在香港,TADA一方面与本地的士车队合作切入市场,另一方面也向普通私家车司机开放平台注册。试运营首日,近4000名司机完成注册,其中大部分来自私家车。

随后,TADA又与BigBoss Taxi签署合作备忘录,让平台订单可以直接派发给BigBoss旗下的士司机,同时为TADA司机提供电动车租赁套餐。行政总裁Sean Kim当时甚至提出,希望TADA能在两年内做到香港市场第二。

TADA进入香港时,当地网约车市场需求已经形成,但监管框架仍未完全落地,这也给了后来者一个短暂的进入窗口。这多少有些像2018年的新加坡。只不过,上一次TADA等到的是Uber退出后留下的市场空隙,这一次,它等到的是监管框架正式落地前的一段时间窗口。

香港之后,TADA开始走得更远。

2025年7月,TADA进入美国科罗拉多州丹佛市。这一次,它没有选择自己运营,而是以SaaS形式向当地司机合作社的COOP Rideshare提供技术系统,由DCC负责当地运营。上线之后,每日订单量从最初的两三单增长到接近100单。

不过,在这趟“旅程”中,相比丹佛,纽约显然是一场更大的尝试。今年6月,TADA以Throo品牌在纽约软启动。到8月,禹景植称已经招募超过53000名当地司机。纽约市出租车和豪华轿车管理局(TLC)的数据显示,仅6月就有2047名司机通过Throo完成2547次行程。

为了招募司机,禹景植甚至亲自去了LaGuardia机场的司机等候区。他在那里向司机解释,Uber和Lyft拿走了太多,而Throo“只收司机1美元的费用,就这样”。

在美国之外,TADA也把目光投向了非洲。禹景植把肯尼亚称为“非洲的新加坡”,认为这里是信息技术服务进入非洲市场的一个重要入口。按照TADA的计划,公司不仅会把网约车业务带到当地,还准备引入电动嘟嘟车(也就是电动三轮车),而这实际上又回到了它此前在柬埔寨已经尝试过的ONiON Mobility模式。

柬埔寨的ONiON电动三轮车及配套站点。图片来源:MVL

从新加坡到香港,再到美国和非洲,TADA并没有试图复制Grab的扩张路径。它更像是在不断寻找那些大平台尚未完全覆盖、司机仍有重新选择空间的市场,再用更低的平台费用和更轻的进入方式切进去。至于这样的策略是否能够一直有效,可能时间才是最好的回答。

结语

八年过去,TADA好像离Grab更远了一些。

如今,Grab的业务已覆盖东南亚8国的超900座城市。今年第二季度,其月度交易用户达到约5400万,单季出行业务GMV达到22.14亿美元。

对比之下,即便只回到两家公司最早交手的新加坡,以网约车品牌来看,TADA与Grab差距也依然明显。禹景植今年接受采访时透露,TADA目前在当地的市场份额大约为13%到15%,而Grab仍然超过50%。

但这里,也不难发现,尽管TADA从未真正缩小与Grab之间的距离,它却也没有选择成为一个更小的Grab。相反,TADA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留在了网约车的牌桌上。

或许,这才是它留下的原因之一——没有成为另一个Grab,它才活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