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 3G 门户记者左鹤。凯文· 凯利(Kevin Kelly),著名的《连线》杂志创始主编,《失控》和《科技想要什么》作者,人们常昵称他为 KK。凯文· 凯利也被看作是 “网络文化” 的发言人和观察者。上世纪 90 年代初,他就预见了 Web2.0 时代的到来、去中心化的互联网发展趋势,以及今天盛行的云计算、物联网等事物。)

 

这两年,KK 无意中成了亢奋的中国互联网需要的 “预言家”。他在著作中传递的种种信号预示了互联网的发展轨迹——神乎其神的应验,也让他成了中国互联网人士的偶像。而面对这种追捧,KK 只是笑言,预言不是他的 “主要工作”。

 

科技从来不只是科技,生活也从来不只是生活。让个人生活经历亲近自己的思考体系,在科技圈是很少数派的存在。当很多人用 “先知” 之类的字眼形容 KK 的时候,我反而觉得他内心深处不经意流露出的对 “未知” 世界的好奇更宝贵。

 

暂且不问为什么 “技术是一种生命体”,当技术哲学家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故宫东华门脚下,迫不及待地拿起相机狂拍残破的城墙时,你完全可以只当他是一个上了年纪但腿脚依然灵光的普通旅行者。

 

与 KK 一起骑行的晚上,北京又是雾天,绕着故宫,我们走了京城里最美的骑行路线。我们告诉 KK,北京的中轴线在哪,皇帝处决朝廷要犯的地方在哪,紫禁城里为什么有乌鸦,国旗班为什么每天训练。他听得津津有味,还发出”wow” 的感叹。

 

KK 在二十岁的时候就以骑行的方式和世界 “亲密接触” 过,他用 3 个月的时间完成了 5000 多公里的骑行。当被问起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旅行时,KK 很认真地回答:“首先,我那时很穷;另外,骑车是最好的看一个国家的方式,汽车太快,走路又太慢。”

 

大师级别的人对生命是不是有一种极特别的感悟?舞蹈家杨丽萍说:“有些人的生命是为了传宗接代,有些是享受,有些是体验,有些是旁观。”

 

没想到,KK 对于生命的理解很单纯:活着的意义在于学习,“学习,是学习,我想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学习。” 他是我们常说的 “活到老,学到老” 的践行者。

 

晚饭后,我对 KK 说,“您写的书很难懂”,他收低下巴,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略微下移,让目光跨过镜片,对我说,“等你年纪再大一些的时候就懂了。” 好吧,我忽然联想到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老校长邓布利多教授,智慧、威严,也亲切、耐心——当然,KK 的胡子显然不及邓布利多的那么有年头。

 

我们只能从碎片场景中试图了解 KK 的另一面,然后把它们拼接起来,看看这些细节是不是像海上的群岛一样,互相孤立却有本质上的联系:

 

KK 是摄影爱好者,无论走到哪里脖子上都会挂一部相机。在他的镜头下,人物的神情和动作被刻画得非常细腻,每个人都是动着的,处在一个特定的生活场景里表现生命中完美的一刻。而在这些数不清的照片当中,KK 本人最爱一张摄于阿富汗的 “BuzkashiGame”。我在他的网站上找到了这张照片(http://www.asiagrace.com/afghanistan/buzkashi-game.php),下面有这样的图注:

 

“比赛在周五下午(穆斯林的 “星期天”)进行,地点是远离城镇的大空场上,竞技者的目标是拿起一只山羊或小牛的尸体,把它拖到一个远处的目标,而其他人试图阻止你。比赛几乎有没有其他的规则。Buzkashi 直译过来的意思是 “山羊球”。

 

我坐在山坡上拍摄这幅照片,而其他观众(没有女人)都坐在类似体育场里的座位上。”

 

至于为什么钟情于这张照片,KK 说 “我也不知道”。或许,摄影的本质是一种情感,而不是数学题和某种后台算法,太计较逻辑就会失了情调。

 

KK 或许是我们眼里的科技 “先知”,但这种身份离生活太远,他本人更乐意以一种旅行者的姿态穿越到上个世纪以前,穿越到大自然中去,去 “感知” 而非 “预知”。

 

他喜欢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说那儿的人生活在 200 年以前,整座城市给人一种穿越的感觉,“你仿佛被时光机器带到了中世纪”,说着,一只手做出开门的动作。

他看过最多遍的电影是《第五元素》,因为 “这是一部法国电影,不是很 ‘好莱坞’,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令人沉醉。”

 

还有,他的太太是台湾人,所以他筷子用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