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减” 落地的 3 个多月里,众多教育培训机构在一片哀鸿中开启了转型之路,虽然步调不完全一致,但大多都经历了砍掉老业务、裁员、上线新业务的过程。其中,猿辅导、新东方、高途等头部教育企业的动作也受到市场各方的关注。

动点科技观察发现,“双减” 所打击的不只是以 K12 学科教育为主营业务的教育机构,也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以上述机构为主要服务对象的 ToB 教育机构的利润空间。当教育的主阵地回归学校,ToB 教育能否成为众多教培机构在转战成人教育、素质教育之外的可选项?

羽绒服是尝试,To B 是动真格

在线教育转型的焦虑已经蔓延到头部企业。

9 月,在线教育四巨头之一的猿辅导母公司的一家关联公司猿力未来投资设立了一家服装公司——北京冰原服饰有限公司。企查查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萌沧,执行董事为猿辅导创始人李勇。据报道,陈萌沧曾是李勇在网易新闻期间的前同事。

国庆期间,猿辅导在 BOSS 直聘上挂出服装设计岗位,招聘负责人称团队将经营面向成人市场的户外羽绒服,目前正在搭建设计师团队。几周后,猿辅导转型卖羽绒服的词条登上了社交平台热搜榜。

羡煞旁人的融资、充足的研发投入与网络运营经验、数亿用户量、学生群体中的知名度、广告堆积的流量…… 这是大众对于猿辅导的整体印象,这样一手好牌,猿辅导真的只拿来 “做羽绒服” 吗?

对此,猿辅导官方回应称,这只是集团母公司的投资,属于新消费领域的多元化尝试。将由专业团队独立运营,与猿辅导主营的教育业务无关,也并非公司转型。

猿辅导同时表示,公司重点业务是进军 To B 智能教育市场,即将推出面向政府和学校的教育科技新品牌飞象星球,为公立学校提供优质智能教育平台及产品,满足其教学全场景的技术与服务需求,核心思路是助力政府和学校以技术实现优质教育资源均衡与个性化学习。

虽然结果证实是乌龙一场,但也从侧面表明即使是猿辅导也无法在行业风声鹤唳的氛围中保持镇定。

企查查显示,猿辅导新业务飞象星球的运营主体也成立于今年 9 月,注册资本达 1 亿元,由猿辅导的关联公司小猿文化全资控股,猿题库联合创始人李鑫任法人及执行董事。

据报道,飞象星球已进入研发测试阶段,即将在全国展业。该业务在公司被标记为 “创新产品研究部”,整合了公司最核心技术、研发和产品人员。从人员和资金投入来看,猿辅导对这项新业务似乎寄予厚望。

缩水的 ToB 教育市场,新军难出头

我国的 ToB 教育起源于上世纪 90 年代,与在线教育几乎同时兴起,但却始终不如面向 C 端的教培行业般家喻户晓。

艾瑞咨询报告显示,截至 2019 年,我国 K12 教育培训机构数量已达百万家,按照招生规模大致可分为巨、大、中、小、微五类。其中,师资、技术、管理能力不足的中小微型教育机构对于 ToB 产品的付费意愿与付费率向来很旺盛。哪怕只是在众多 ToC 教育机构每年累计数千亿元的现金流水中抽出一成,ToB 教育市场的规模已十分可观。

产业互联网大潮下,腾讯、阿里等巨头纷纷布局教育 ToB,在传统教育培训企业之外,SaaS、硬件等技术服务商也以一技之长进入这个赛道。发展到如今,教育 ToB 服务商大致包括以下四种类型。

 经奥纬咨询测算,2019 年中国 K12 教育培训行业市场规模已超 8000 亿元,其中,K12 教育培训 ToB 市场规模约 270 亿元。2017 年~2019 年,我国 K12 教育培训行业年复合增长率接近 30%,若能按照这一趋势发展,ToC 和 ToB 教育培训的未来将一片大好。

然而,横空出世的 “双减” 打破了这一幻想。随着校外培训企业被定性为公益性机构,从线上到线下、从巨型到微型机构在内的众多教培企业自身生存状态都变得困难,遑论拿出一部分营收去采购 ToB 产品和服务?这意味着 ToB 教育的需求方将锐减并最终缩小为公立学校。

以前,依据 K12 教育培训行业发展中的需要,ToB 教育教育市场分化出工具、内容、综合体、社区与培训、智能技术等 5 种解决方案,主要覆盖招生引流、教学授课、运营管理、场地管理等场景。

数据来源: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奥纬咨询

其中,综合体市场规模最大,工具市场次之,社区与培训市场最小。据了解,综合体的市场规模主要来源于租金收入,社区与培训市场则主要为 ToC 教育机构员工提供培训,预计随着线下教育培训机构的萎缩,这两块市场规模都将肉眼可见地缩小。

未来,在以教学授课、运营管理为主的校内教育场景中,工具、内容、智能技术解决方案市场有望继续扩容。在教育新基建等政策支持下,拥有此类底层技术能力的厂商将继续处于产业链上游。

由此可见,猿辅导的创新业务飞象星球选择在此发力并非毫无依据,但猿辅导新研发的 ToB 产品,如何与在细分领域有着深厚积淀的各大人工智能厂商、教育 SaaS 服务商相抗衡?在老炮们的各类智慧校园、智慧教室、智慧课堂软硬件产品面前,若不能错位竞争,飞象星球的胜算着实堪忧。

两条新路,都不好走

在这个被 “双减” 的冷风吹过的夏天里,各家上市教育培训企业为了转型奇招尽出。

7 月底,在切入 B 端教育业务之前,猿辅导已经在原有的斑马 AI 课基础上推出了 STEAM 教育产品南瓜科学,主打 AI 互动学习+动手实践探究的学习方式。同时,斑马 AI 还推出了可识读绘本的教育硬件产品 “AI 指读机”。

8 月,在创业板上市的豆神教育在 “双减” 落地后迅速反应,发布转型公告称今后业务将分为 ToB 与 ToC 两部分,To B 端包含智慧教育、优质课程内容进入课后延时服务业务和大屏端视频分发业务;To C 则包括艺术类学习服务业务和线上软硬件结合的 AI 伴学产品。原大语文学科服务业务全面转向非学科类服务,并推出 “豆神美育” 子品牌。

在此之前,豆神教育已因商誉减值损失近 21 亿元的收购资产。而公告显著提振了豆神教育长期低迷的股价,也招致了深交所的问询。豆神教育回复中提及,将于 10 月份完成业务转型。最新消息显示,为缓解资金紧张问题,豆神教育 CEO 抵押房产借款 1.5 亿元保障公司运转。

相比之下,转型需求同样迫切的还有在美上市的教育中概股公司。

公开信息显示,自今年 7 月以来,已有四季教育、精锐教育、朴新教育、瑞思教育等公司因股价持续低于 1 美元而收到来自纽交所或纳斯达克交易所的退市警告。已有部分美股上市教育公司宣布了股票回购和私有化。

10 月 25 日,新东方在线在港交所公告称将停止国内义务教育阶段 K9 学科教育业务。此前,新东方在线的全资子公司东方优播宣布关闭 K12 业务。据报道,新东方线下小学和初中阶段的招生也将停止并进行大幅裁员。之后,新东方将以起家时的大学教育以及游学等素质教育业务作为转型的重要抓手。

与之类似地,高途改名后经营范围新增了 “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推出了多种成人职业教育业务和面向家长的家庭教育系统班。

总的来看,ToC 教育培训机构普遍有两个转型方向:一是为与原先的用户群体提供非学科类教育即素质教育服务,主流的类型为编程、美术、科学、AI 等;二是将服务客群转变为大学生及家长等成人群体,提供职业教育、家庭教育等服务。前者需面对非刚需带来的规模增长等问题,后者市场高度分散,如何提升品牌认知度与产品差异化也是个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