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本文来自于微信公众号 “锌财经”(微信公众号:xincaijing), 动点科技经授权发布。

全程18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尼日利亚,万城就傻眼了:坑坑洼洼的马路,破烂不堪的市场,头顶着商品四处叫卖的小贩。

“感觉像是一脚踏进了80年代的中国。”万城向锌财经回忆。

万城今年30岁,新宁波人,2013年25岁的他不顾家人的反对,只身来到了尼日利亚做木材贸易。没来之前,非洲在他的印象里,和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一样,是贫穷、饥饿和战争的代名词。在非洲的这几年,他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浪急鱼大”。

当国内市场已经成熟饱和,创业者把目光投入到非洲这块3000万平方公里的价值洼地,除了像万城这样的传统贸易生意的,更多的入局者正在把国内互联网行业的经验和模式copy到非洲,打上中国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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锌财经也找到了几个在非洲的创业者聊了聊,听着他们的故事,常常会有一种穿越的感觉,他们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寻找着财富,也经历着本土化的困境和难题,但谁也无法阻挡这种趋势和浪潮,就像谁也无法阻挡过去二十年中国互联网的狂飙突进一样。

“我每天在ak47的枪声和古兰经诵读声中醒来。”一位在非洲的中国创业者曾告诉锌财经潘越飞。

在非洲的每一个创业者都是传奇。

出海非洲

来尼日利亚第五年,万城终于开了一家自己的木材厂,这是他送自己三十而立的生日礼物。

2012年大学毕业工作一年后,也是一个偶然机会,在一个饭局上,万城的一个朋友说要考察一下非洲红木的进口生意,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去非洲考察一圈,万城就提出了辞职,去非洲。2013年6月万龙创办了三瑞国贸,他把事业的起点选择在了尼日利亚,这个处于西非东南部的国家,是非洲的人口第一大国,同时非洲第一大石油生产和出口大国。

根据全球化智库CCG《世界华商发展报告(2018)》,2016年末,中国企业在非洲设立的境外企业有3254家,占设立的所有境外企业数的8.8%。随着华商群体在非洲快速增加,非洲对人员、资本和产业的需求也在发生变化。

与万城不同,杨涛2014年创办电商平台Kilimall之前,已经在非洲呆了三年左右。当时,他在华为公司工作,帮助非洲运营商建立他们的移动支付系统。在非洲的三年,让他对非洲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我发现这里有非常现代化的城市,也有很多高富帅,也有很多黑富美。广大的中产阶级也在蓬勃兴起,他们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杨涛曾在一次演讲中表示。

但是在非洲的生活和购物,尤其是购物的体验,还是非常地糟糕,“如果在小集市,比如你买了一个东西,转身之后发现这个商品有质量问题,你转过身来,它的卖家已经不认了。”

杨涛想到了电商,100平的小楼里成了他事业的起点,一楼办公,二楼做卧室兼仓库,人睡在一堆货的中间,创业就开始了。

非洲人民在网上买买买

现在Kilimall已经开通肯尼亚,尼日利亚,乌干达三个站点,在非洲民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如果对照美国发达国家过去所经历的商业浪潮来看如今的非洲,把已经成熟的商业模式、运营经验推广到当地,这是最有效也是最快的方法。

作为一家一站式全球收款解决方案公司,KePay的目标是要做“非洲版的支付宝”。

“非洲的互联网发展直接越过PC端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中国移动互联网迅猛发展,这几年积累的产品经验、商业模式,可以结合本地化,推广到非洲。”KePay市场运营总监纪森森向锌财经分析。

KePay也是从非洲第一人口大国尼日利亚,进行推广。得益于国内电商、社交软件的普及,国内的移动支付推广,一般是先线上后线下。由于非洲许多国家和许多东南亚国家一样,银行卡普及率相对较低、电商及线上场景相对不完善,所以线下推广会优先于线上推广。

具体来说,KePay选择的场景之一是KK车,类似国内景区的三轮车,是非洲主要的出租车。由于KK车司机一次要搭载多人,尼日利亚货币奈拉面值极小,找零非常不方便,移动支付正好可以解决这一痛点,一个二维码就好了。

非洲的手机支付

纪森森告诉锌财经,非洲线下流量目前还是一片洼地,地推还算是比较有效方式。比如下载app送小礼物,朋友邀请有奖励等推广手段在非洲效果比较明显。

不过,由于消费观念、习惯、智能手机普及、上网费用等问题,非洲的用户教育成本却很高,需要有耐心。非洲人用上“支付宝”,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抢赛道

“如果让你带着现在所有的互联网运营和管理经验回到20年前的中国,那么不创业的人就是傻子。”

在创办BUFFALO物流公司之前,有两次造访南非的经历让张鑫印象深刻:第一次是2002年初次造访南非,开普敦的怡人景色和优渥环境让人不想工作,只想享受人生;第二次是2016年陪同韵达国际进行海外实地考察。这时的张鑫是国内一家物流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公司刚刚完成了第四轮融资,融了八千万,可谓蒸蒸日上。

然而,几个月后,张鑫就辞职跑到南非创业了。

从2015年80亿美元,2016年就达到200亿美元,非洲电商的迅速发展直接推动了物流发展,根据Weetracker报告,2018年上半年,非洲见证了120次初创企业交易,总共1.68亿美金的投资,2020年非洲电商市场规模预计将达1.4 万亿美元,这正是抢赛道的机会。

BUFFALO 线下派送

2017年4月,BUFFALO开始在南非建立自己的派送网络,主要业务是电商的小件物流。在这个过程中,BUFFALO接触到很多国内小型的零售商和小型的批发商,同时帮助他们在南非铺渠道。

“非洲现在的整个发展阶段,就是线上比重过少,但是它整个信息和贸易交流的过程已经在进行,那线下的信息比线上大,那么基于物流又服务线下又服务线上,随着整个市场的来回切换和成长,你始终是一个核心,就是水流的中间部分,始终卡我也卡在那边,那么你的成长性和你的未来性都是有很大可汲取空间的。”

短短一年多时间,做中小包,BUFFALO无论业务量,还是知名度,已经在南非排名第一。

“中国目前的机会是商业机会,而非洲的机会则是赛道机会。”张鑫这样总结,这个赛道性机会就是,在整个市场的成长过程当中,谁能一举掌握这个成长的信息链的大比重,那谁就拥有了这个市场接下来的绝对话语权。

本土化

中国企业走向海外,要落地生根,需要深耕本地,本土化是面对的必然问题。

“最了解当地情况的就是当地人,这就需要有能力去驾驭好海外员工,与本地社区和谐共生。”杨涛告诉锌财经,这是一个抱团发展的过程,不可能单打独斗,也免不了麻烦。

非洲本土工人

杨涛举了个例子,有一次,一个Kilimall的本地工人的意见领袖因为迟到被罚了5块钱,他马上辞职,还鼓动很多本地员工辞职。辞职以后,这位黑人小哥居然把所有能举报的部门全部举报了。

“这真的只是5块钱的小事吗?”

“不是。非洲人认为自己的权益被侵犯了,因为本地公司的惩罚机制与中国公司有所不同。”

接下来一个星期,海关,税务局,警察局,社保局,城管等各路人马纷纷上门,更有一天,联邦调查局开了两辆军车,把除了杨涛以外的所有中国人都带走了。

接下来的一年里,杨涛每个一个星期或两个星期,都要去某个部门捞人,直到中国同胞全被解救出来。“好在当时是创业之初,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甚至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公司也可以维持运营。”杨涛感叹。

张鑫的团队本土化程度也很高,基本上是四个黑人小哥里有一个白人小哥,和南非的人口比例基本一致,这并不是故意调配的结果,而是面向社会招聘的自然结果。

“我们团队有一个员工,抽烟喝酒,还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来到我们团队以后,戒了烟酒,努力生活了。”

在张鑫看来,所谓文化冲突,是因为缺乏对文化的解释。任何一种文化,都有接受和不接受它的人。“当然,这是个磨合的过程。”

非洲梦

“去非洲创业要注意什么?”?有人在网上提问。

“一是要有钱;第二是请的起保镖。”有网友给出了这样的解答。

从某种程度上说,去非洲就是一趟冒险。去年6月,全球著名管理咨询公司麦肯锡对非洲1000多家中资企业的调研发现,人身安全是在中非企业最担忧的第二大问题。

三瑞木材厂工人在干活

由于在非洲枪支不受管制,而且每逢节假日抢劫的就比较多,“想象一下,黑夜降临,没有灯光,黑人去街上抢东西,抢劫,没有人可以辨认他们的模样,就助长了夜的不宁静和不安全。”万城对锌财经说。

从看到《乞力马扎罗的雪》(英文名叫The Snow of Kilimanjaro)这本书开始,到最终确定将Kilimall作为电商平台的名字,再到第一次去登顶乞力马扎罗山,感受到它那种辽阔,杨涛觉得冥冥中与这座山之间有一些神秘的联系。

“Kilimanjaro是非洲第一高峰,用Kilimall来寓意Kilimanjaro。我们Kilimall希望成为非洲的第一电商。”

据杨涛称,目前10个非洲本地人里面有8个知道Kilimall,5个在Kilimall上下过单,3个是忠实客户,Kilimall的愿景是在2020年将成熟的电商模式拓展到所有非洲国家。

纪森森则表示,虽然现在大家都在尝试把国内互联网的模式复制到非洲,但是由于在非洲市场,很多时候是摸着石头过河的,这是一个过程,“我们现在只能给你讲我们在做的事情,可能过几年就可以给你讲一个很好的故事。”

大观资本创始人韦海军对锌财经表示,“国内有些人喜欢用中国的一些标准去衡量这个非洲市场,这是一种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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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去非洲创业有三大难点:

首先,国内主流资本市场对非洲市场有一种急功近利的心态;

其次,非洲市场的准入门槛很高。第一,非洲市场的认知门槛很高,真正地熟悉非洲市场,是很困难的,需要耐心;第二,当地的落地人才门槛,能否和当地的人才、人脉做好对接;第三,是否能在当地有一定的业务基础,像BUFFALO,就是有几十年的积累(张鑫的家属是南非的老一代华商)。

最后,非洲的创业基础生态还没有完全形成,不像中国,人才、市场、用户认知都已经很成熟。非洲正在飞速发展,所以对节奏的掌控非常重要。

现在,万城的木材加工厂已经有了100位左右当地员工,前期投入的600万,目前已经稍有盈利。万城透露,去年有一位上海老板想投资2000万给他,不过被他拒绝了。“我想先自己走一走吧。钱不能白拿,拿了就要干好,现在时机还远未成熟。”

乞力马扎罗山 图片来源于网络

在《乞力马扎罗的雪》小说原著中,山顶有一只冰封数千年的豹子,没有人知道豹子是怎么爬上这座非洲第一高峰的。

而他们正在揭开这个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