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年以来,国内消费互联网逐渐进入缓慢增长期,各大科技巨头的增长空间也逐渐接近天花板。

在 10 月底的 2020 静安大数据论坛上,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学术顾问、复旦大学特聘教授黄奇帆提出,在消费互联网的红利殆尽之际,5G 时代将形成产业互联网时代,这是个巨大的蓝海,今后的独角兽主要产生于产业互联网系统。黄奇帆谈道:“中国已经经过了消费互联网 20 年的大发展,由于销售值大,在全球范围内处于领先地位,但今天的时代风口已经不是消费互联网,而是产业互联网。”

黄奇帆分析称,消费互联网与产业互联网有三个根本性的不同。第一,消费互联网的发展模式是 “一刀切”,一个模式成功之后可以复制推广,而产业互联网则是 “小锅菜”,比如医疗产业互联网、化工行业互联网、汽车行业互联网,每个互联网发声的体系、概念都不相同,需要特质的元件和行为来炮制;第二,消费互联网是先烧钱,扩大规模把竞争对手灭掉,取得垄断地位之后靠广告费、门槛费来盈利和发展,而产业互联网每一步都会赚钱,并不是靠垄断赚钱;第三,阶段内人口数量是一定的,因此消费互联网在经过起初每年十倍的发展之后,近几年已经进入了天花板,而产业互联网刚进入蓝色海洋,前景非常良好。

新基建是今年被热议的关键词。黄奇帆认为,实际上新基建也就是国际上在说的第四次工业革命。第一次工业革命和第二次工业革命中,我国由于历史原因没有跟进,中国的经济规模也在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时代在世界上掉了队。第三次工业革命的计算机信息化时代中,我国完全跟进了,并且成为世界信息产业方面比较领先的一个国家,但是只是跟进,没有引领。

如今世界进入第四次工业革命,在智能化的时代,是以 5G 为基础的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技术来引领的。在这些领域,中国和美国、欧洲、日本等世界领先国家处在同一起跑线上,共同引领着第四次工业革命。在 5G 领域中国还能一马当先,能够走在前面。可以说,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中国既是跟进者,也是引领者之一,这是一个重大的历史性机遇。

人类的传统产业在每一个时代产生的坏账和积累的问题,总是要依靠新的工业革命拉升了以后,形成几十万亿上百万亿的产能,吐故纳新,才能走上一个新的平台。黄奇帆认为,在第四次工业革命阶段,新基建将推动中国在数字化方面走在前面,使中国到 2050 年成为世界经济强国,并且还有可能使中国的新基建和数字化革命对全人类的产业发展产生推动、引领作用。

数字化经济为什么重要?黄奇帆表示,新基建包括七个方面,都是和数字经济有关的。就数字工程来说,实际上就是讲数字产业、数字经济要产业化。所谓数字化平台,是指大数据、人工智能、移动互联网、云计算、区块链等一系列数字化技术组成的 “数字综合体”。

另外,黄奇帆特别强调了数字化平台拥有的 “五全信息” 特征。5G 背景下的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形成了一个体系,一旦在产业中得到应用,就表现出 “五全信息” 的特征,即全空域信息、全流程信息、全场景信息、全解析信息和全价值信息的 “五全信息” 特征。

其中,“全空域” 是指打破区域和空间障碍,信息可以泛在的连成一体;“全流程” 是指关系到人类所有生产、生活流程中每一个点,每天 24 小时不停地信息积累;“全场景” 是指跨越行业界别,把人类所有生活、工作中的行为场景全部打通;“全解析” 是指通过人工智能(AI)的收集、分析和判断,预测人类所有行为信息,产生异于传统的全新认知、全新行为和全新价值;“全价值” 是指打破单个价值体系的封闭性,穿透所有价值体系,并整合与创建出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价值链。

黄奇帆表示,任何一个传统产业链一旦能够利用 “五全信息”,就会立即形成新的经济组织方式,从而对传统产业构成颠覆性的冲击。例如,“五全信息” 与工业制造相结合时,就形成工业制造 4.0;与物流行业相结合,就形成智能物流体系;与城市管理相结合,就形成智慧城市。

不过,在展望未来前景的同时,黄奇帆也指出了目前国内产业互联网的发展劣势。他认为,目前国内还没有什么产业互联网企业崭露头角,美国科技股前 20 位的上市公司有 7 个产业互联网公司,这七家公司的合计市值超过 6 万亿美元,市值等于美国最大规模的 20 个上市公司市值的 50%,约占美国 GDP 的 30%,而中国还没出现这个现象。

他认为,中国在产业物联网推进中,最大薄弱环节不是芯片,而是在传送仪器、检测仪器上。在这些方面中国与美国、欧洲、日本差距,甚至比芯片之间的差距还严重。他指出,美国做检测系统的产业,在美国工业中,只占 4%,但却是美国工业的 60% 的基础,并控制和影响了美国工业的 40%,所以恰恰是在检测、检测仪器、检测终端方面,是中国被卡脖子的最大环节。

黄奇帆直言:在消费互联网方面,BAT 都起到了领头羊的作用。但是我们不得不说,产业互联网方面,我们现在刚刚起步,还没有真正的独角兽。不管哪个时代,国家和国家的竞争、经济的比较,最终是以独角兽的大小、多少来体现的。他希望未来在数字化平台和数字经济领域能出现中国的独角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