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道,为收缩金融相关业务,字节跳动拟出售旗下证券业务,整体估值约 5-10 亿元。字节跳动内部已明确,未来将不会再从事证券业务。

从今年上半年起,字节跳动已经开始为出售证券业务接洽中金、中信、复星集团、东方财富等公司,其中已有 2 家递交了投资意向书。目前,字节跳动正与相关员工商讨后续转岗与赔偿方案。

字节跳动的证券布局

字节跳动的证券业务主要由平台产品和美港股业务构成。

其中,平台产品主要是 2017 年上线的股市行情软件海豚股票,原名钠镁股票,这也是字节的首款金融产品。上线 4 年以来,海豚股票日活跃用户达 13.39 万。

应用商店信息显示,海豚股票主要有股票课程、操盘线提示、个股盯盘与预警、财经资讯、模拟炒股等功能。其主要盈利模式为付费的股票投资课程,与股票咨询推荐等增值服务。

2018 年,字节跳动收购了北京金美林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证券投资与咨询执业资格,是海豚股票上股票咨询推荐服务的提供商。

海豚股票最早于去年 4 月在今日头条被曝光,随即引起国内外券商人士关注,当时国信证券等多家国内知名券商曾以万分之 1.2 的低佣金率为其导流。同时期,海豚股票可跳转至券商服务页面向客户提供开户与实盘交易功能,但并没有佣金分成。

而另一块美港股业务则主要由字节跳动在香港注册的松鼠证券提供。

2019 年底,在香港注册了松鼠证券,并申请了香港证监会的第 1、4、5、6 及 9 类牌照,可提供证券、期货交易服务,对证券、期货合约、机构融资提供意见,以及提供资产管理服务。企查查显示,松鼠证券有限公司、松鼠证券 (香港) 有限公司、松鼠证券国际有限公司均在 2020 年 8 月 28 日注册成立。

此外,今年 3 月,字节跳动还收购了亚洲太平证券,并准备在此基础上筹备设立恒星证券,或从深圳开始面对国内市场开展券商业务,有可能成为深交所的代理商,并为海豚股票实现平台内开户与实盘交易创造条件,但业务尚未成形。

据了解,海豚股票在字节跳动庞大的业务版图中存在感较低,公司内部对此并未投入过多的资金和精力。并且,海豚股票近期已不再出现于今日头条的信息流广告之中。

搅局者互联网券商

互联网券商起步于千禧年之后,如今为人所熟知的东方财富与富途证券均在这个时期出现。之后的 10 多年里,多家互联网巨头陆续以投资参股形式布局互联网券商,比较知名的有新浪集团旗下的华盛证券和小米战略投资的老虎证券。此外,阿里参股了华泰证券,市场也一度传闻京东将收购国金证券股权。

独立经济学家王赤坤向动点科技解释,这主要是因为金融是持牌经营,在目前的监管状况下,一方面重新申请金融牌照难度非常大,另一方面,重新申请金融牌照周期非常长,可能错过转瞬即逝的战略机遇。互联网平台利用证券在金融领域展开更深布局,也能把自身流量再次利用和变现。

互联网券商的本质是拥有券商牌照的互联网公司,其主要商业模式是通过内容平台获得海量用户,再通过社区产品的社交互动、更好的用户体验及创新性的服务提高用户留存率,并将之转化为付费用户,最后通过不同的金融服务进行变现。

内容是流量之源,以东方财富和富途为代表的互联网券商拥有资讯网站/APP 以及社区等内容平台,在获客方面优势显著。比如东方财富在资讯端有东方财富和天天基金两大 APP,在社区端有股吧投资社区,其中资讯端月活数据均在 2000 万左右。

随着牌照的积累,互联网券商的服务矩阵也随之拓宽。在缺少券商牌照时,通常采取广告、销售软件等方式变现。拥有品类齐全的券商牌照后,便可以进军基金代销、资产管理,进而通过交易佣金高效变现。

通过近 20 年的积累,互联网券商凭借着较好的用户基础有望继续扩张。在疫情之中,互联网券商的线上业务和引流能力优势明显,在行业竞争中占据十分有利的地位。甚至可以说,互联网券商的 “流量运营” 模式对传统券商经纪业务形成极大冲击。

交易收入本是互联网券商的主要收入来源,但在 Robinhood 等海外多家互联网券商大举推行零佣金的背景下,面对折扣券商、部分互联网券商的竞争,不少券商选择降低佣金费率换取规模。券商内卷来势汹汹,由服务同质化引发的佣金价格战愈演愈烈,预计今后佣金占整个券商收入的占比还会下降,券商整体生存环境也会变得恶劣。

失效的流量打法

线上流量和变现枯竭的情况下,互联网公司将目光转向传统金融。

字节跳动从 2015 年起布局金融业务,至今已形成支付、保险、证券等多个业务类型。

就证券业务而言,字节跳动获取的香港金融 1、4、9 号牌照因涉及到客户资产管理、证券交易、证券研究分析等多个高度专业的业务分支,含金量较高,其中 1 类牌照更是从事香港证券业务的入场券。但另一方面,字节跳动旗下唯一相对成熟的产品海豚股票尚未取得自营开户交易的资质,这意味着海豚股票始终无法获得交易佣金。

从支付到消费金融,字节跳动采用的一直是流量金融化的打法,前期也一直奏效。在松鼠证券曝光后,也有人预言字节跳动的流量加持与互联网公司对互联网用户需求的认知是字节跳动做证券的两张王牌。

然而现在看来,所谓的流量优势似乎被高估了。松鼠证券不到 20 万的日活数据不论在字节自身的产品矩阵还是其他的炒股软件中都处于绝对的低位。

究其原因,松鼠证券的流量来源主要是字节跳动旗下的资讯平台今日头条。但今日头条属于聚合类资讯平台,其吸引专业投资用户的能力与用户粘性必定不如东方财富、天天基金、股吧等有深厚积淀的垂直理财社区。

互联网和证券这样有着专业壁垒的行业主要区别在于:前者是资本层面的合作,而后者则是资源和业务层面的整合。这可能也解释了为什么今日头条在证券方面碰了壁,没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除了主观经营状况欠佳以外,字节跳动选择狠心砍掉证券业务的原因,或许也与不断收紧的金融监管政策有关。但鉴于 “抖分期”、“放心借” 等依托抖音生态内借贷产品依然如火如荼,这更可能是字节跳动在金融业务探索中深思熟虑后的取舍,和之前放弃理财业务的性质相同。

几家头部互联网公司联手将新型金融推向了繁荣的顶峰,如今,行业红利期已过,巨头们只能挖空心思拼运营,对于原本经营不善的业务进行精简优化也是情理之中。但长期来看,互联网巨头们布局金融的热情并不会轻易消退,只会更加讲究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