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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深圳一家名为 “地库” 的孵化器倒闭了。

过去的一年,在政策的鼓励下,全国各地诞生了 4000 多家各种各样的孵化器、创业咖啡、众创空间,它们为新生的初创团队提供办公场地,同时包揽一些工商服务、创业活动和投融资对接。

问题随之而来,这些孵化器的行业背景与资源参差不齐、运营能力各异。更棘手的在于,倘若没有了政策红利,很难保证它们能够自负盈亏。至少在现阶段,孵化器间同质化竞争的趋势相当明显。面对可以预见的政策红利的消失,孵化器也势必面临转型升级或被市场淘汰的痛苦抉择。

新兴的天使投资+孵化

一些投资机构开始设立下属的孵化器,将其作为投资业务的一种补充。由于有投资收益存在,它们并不担心盈利问题。

去年年底,苏河汇成为了国内首家挂牌新三板的天使投资机构。除了天使投资,苏河汇也在全国几个城市开设了孵化器,为初创团队提供工位、工商法务、融资对接等服务。

在北京的中关村创业大街,苏河汇运营着 1000 平米的办公场地。在这条 200 米长的大街上,错落着超过 30 家大大小小的孵化器。其负责人赵炜告诉动点科技记者,想要在这块 “创业圣地” 租下一个工位并不容易。

“基本上都要排队,还得是有一定实力和背景的团队才能排上队。” 赵炜说,“入驻苏河汇的团队小的大概两三个人,大的有 20 来个人,也是早就坐满了。有一些是苏河汇投资的团队,也有只是孵化的。”

除过环境、地理位置等因素,能够在创业大街获得更多的曝光也是创业团队趋之若鹜的重要原因。“目前入驻苏河汇的团队只是每月缴纳水电费,别的费用还不收。” 据赵炜透露,创业大街一个工位的市场价在 1500 元/月左右。

“作为企业,肯定还是想赚钱的,但我们并不着急。” 问及盈利时,赵炜这样说。在他看来,苏河汇的孵化服务和天使投资势必会有更加紧密的结合。

在徐汇区南部的漕河泾开发区,COCO SPACE 建立了超过 15000 平米的办公空间,一部分作为众创空间提供给 10 人左右的初创团队,另外则是供百人以上团队使用的 “加速器”。据场地负责人刘明透露,COCO SPACE 会向每个工位收取 1500 元/月的费用——囊括租金、水电和其他服务。

“实际上我们算下来每个工位的成本在 3000 元左右,因为公摊面积很大 ,所以目前还是在亏损运营。” 刘明说,“不过我们也没想过靠孵化器去赚钱,只是把它作为投资业务的一个补充和辅助。”

COCO SPACE 目前 70% 左右的入住率并不算高,在元旦之前,这个数据是 80%。刘明对此的解释是由于提高了项目的入驻门槛,COCO SPACE 在新年清退了一些项目。与苏河汇一样,COCO SPACE 也会投资早期创业团队,以智能硬件与机器人领域为主。比起老式的写字楼,这些孵化器的硬件设施更加便利和现代,租金也更便宜,因此备受初创团队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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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钱圈地” 造就的荒诞繁荣

但在远离主城区的地方,孵化器呈现出的是另一番景象。

经过资本寒冬的洗礼,一些偏远地区的孵化器更像是上海刚刚结束的三年 “创业型城区” 创建工作留下的孤零零的遗产。三年中,一座座孵化器、苗圃拔地而起。但如今,在嘉定和宝山的一些地方,不少孵化器几乎处于闲置状态,只有零星的几个团队在办公。

“很多孵化器就是借着政策拿一块地,申请个什么级什么级孵化器,然后免费开放给创业团队,再靠着这些团队去申请政府的财政补贴,要么就是做二房东、地产商,不要说位置、装修、资源这些,一些孵化器的从业人员基本都没有互联网和创业领域的经验,怎么去孵化?” 一位要求匿名的受访者告诉 动点科技记者,“这种现象相当普遍,大概就是从去年年中开始,这么干的就多了起来。”

盈利模式的探索也成了孵化器发展的掣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地库” 的创始人杨炳龙便坦诚,“真正运营起来才发现跟想的是两码事。”

在杨炳龙的计划里,入驻 20 个小团队应该不成问题,但实际情况是最高峰时只有 10 个团队。而随着资本寒冬来临,有工位需求的创业团队越来越少,各种创业活动也门可罗雀。

由于自身还有投资业务,所以苏河汇和 COCO SPACE 可以 “不着急” 的理直气壮,但比起上海,在一些二线城市,打着 “助力双创”、“众创空间” 的旗号从政府手中拿地草草运营了事的现象要严重得多,而在更加遥远的地方,这些荒诞闹剧也许还未停止。对它们来说,盈利问题正显得愈发严峻。

“只能被市场淘汰了啊!” 刘明说,“无论是背景、资源还是硬件条件,这些孵化器都不占优势,生存完全依赖于政策,那么政策红利消失,肯定也就完蛋了。”

一些孵化器想到了免费邀请项目入驻,相关成本折算成公司股份的方式,但刘明觉得并不靠谱,“一个优秀的创业团队会很珍惜自己手里的股份,能用股份去换办公成本的公司,我不觉得会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传统地产商蠢蠢欲动

在创业潮流里,一些地产商也蠢蠢欲动。

在上海,潘石屹带着他的 SOHO3Q 在外滩、新天地等繁华地段陆续亮相。

入驻 SOHO3Q 并不便宜,在外滩 SOHO,一个开放式工位每月的价格在 2000 元左右,独立办公室里的工位则更贵。此前 SOHO3Q 曾举办了多次 1 元竞拍工位的活动,但最终的成交价与市场价相差无几。

不过高昂的成本并不妨碍创业团队的热情。“这里地段、环境都很好,而且经常有领导视察、媒体采访什么的,创业公司也喜欢。” 一位入驻 SOHO 复兴广场的创业者告诉动点科技记者。在很多人看来,入驻 SOHO3Q 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公司实力背书,能够让他方便的招募人才,同时获得更多曝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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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一些针对创业者的服务,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 SOHO3Q 并不算孵化器,潘石屹自己也将 SOHO3Q 定位为 “共享办公空间”——这种更加方便灵活办公模式大大降低了房屋空置率,也更贴合互联网公司的需求。

“很多地产商做孵化器其实更像是一种公关营销行为。” 上述匿名受访者告诉动点科技记者,“比如上海的近铁云,本身就是 5A 级的写字楼,现在腾出一块地方做孵化器,请饿了么过去,确实提高了自己的社会知名度,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有孵化出特别好的创业公司。本质上还是地产商模式。”

生死存亡取决于市场

有一点肯定的是,孵化器不会是创业者的福利院。几乎所有的受访者都表示,孵化器的入驻门槛会越来越高。

“不管是现在的孵化器泛滥还是未来的洗牌,都是正常的市场规律。” 苏河汇的 CEO 罗钥向动点科技记者表示,“任何市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现在的问题在于表面上孵化器很多,但真正有能力做好孵化服务的还很少,比如细分领域的专业孵化器,或者地方特色的孵化器。”

显然,孵化器本身是一个需要长期投入才能见效的领域,如果仅仅是依靠一些工商法务、融资对接等增值服务,短期内恐怕很难实现收支平衡。

上文中的投资+孵化的的模式或许是一条可行的道路,包括苏河汇和创新工场在内的很多投资机构都拥有自己的孵化器。

另外,诸如百度、腾讯、微软等科技科技型企业已建立的旗下孵化器,一般来说,这些孵化器拥有更雄厚的资金实力和更专业的管理团队,它们通常希望孵化企业能够为上游产业带来更多创新技术。

还有一些孵化器位于已经成熟的产业集群地带,例如 COCO SPACE 所在的漕河泾。由于有政府或产业协会的主导,这类孵化器可以为特定领域的创业者提供相当专业的协助。有的孵化器专门孵化垂直领域的相关企业,比如在黄浦区的集成电路孵化器。在罗钥看来,尽管孵化器看起来严重泛滥,但这类专业的孵化器还远远谈不上饱和。

“入驻门槛肯定会越来越高,一个具备相当发展潜力的优秀团队,对孵化器的影响力和盈利都有很大帮助。” 刘明说。

2 月 18 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加快众创空间发展服务实体经济转型升级的指导意见》。《意见》将电子信息、生物技术、现代农业、高端装备制造、文化创意等十个产业列为了发展的重点。有了政策的引导后,各类孵化器的运作也许会逐渐走上正轨。

我们并不否认市场上有很多运营与商业化相当成熟的孵化器,但荒诞的繁荣依然在很多地方时刻上演。在冷酷又公正市场规则下,打着扶持创业的旗号骗钱圈地、并不具备经营实力与盈利能力的孵化器理应被市场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