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美股 IPO 市场达到了 2000 年科技股泡沫以来的顶峰。据统计,今年 216 只新股在美 IPO 集资 781 亿美元。

尽管受疫情和美国监管收紧影响,今年中概股 IPO 的成绩单依然比去年好看得多。

机构报告显示,2019 年 34 家赴美 IPO 的企业募资总规模仅 36.43 亿美元。而在剔除募资额度低于 500 万美元的小型 IPO 之后,今年 30 支中概股 IPO 累计狂揽 117 亿美元。募资总额为去年的 3 倍多,单个企业募资规模明显提升。

据外媒报道,今年美股投资者对中概股的兴趣也大幅提升。陆金所与贝壳找房以超 20 亿美元的募资规模跻身年度中概股 IPO 的前两名,造车新势力理想与小鹏上市不到半年以来,股价累计涨幅分别为 149% 和 117%。此外,时隐时现的做空、退市、回流依然是贯穿了 2020 年中概股的主旋律。

本文盘点了 2020 年中概股具有代表性和影响力的事件,带您回顾中概股欣喜中带着忐忑的一年。

美国监管的围猎

今年 4 月,在被浑水做空 2 个多月后,瑞幸自曝公司 COO 伪造交易约 22 亿人民币。5 月,瑞幸收到纳斯达克交易所的摘牌通知。短短 2 年估值飙升至 30 亿美元、创造了 18 个月最快上市记录的瑞幸,也仅用了 11 个月就被强制退市。

现在回过头来看,美国加强对中概股审计管控只是瑞幸财务造假所引发的蝴蝶效应的开始。

今年 5 月,美国参议院通过《外国公司问责法案》,旨在加强对外国公司的监管。12 月,该项法案获美国国会通过,法案要求在美上市的中国公司向 PCAOB 提供审计底稿,连续三年拒绝提供的中国公司会被退市。

由于国内监管的要求,赴美上市中国公司的审计底稿只能先由国内监管机构审查后转递,而无法直接向美国方面提交。PCAOB 的名单显示,近两年拒绝接受审查的 241 家公司中,有 93 家来自中国香港、137 家来自中国大陆。

据统计,截至今年 12 月初,仍在美三大主流交易所中上市的中概股有 262 家。其中,排名前十家的中概股市值都在 500 亿美元以上。

目前,该项法案只待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便可成为正式法律。而法案一旦生效,总市值达 7000 多亿美元的阿里巴巴和 1600 多亿美元的拼多多首当其冲。

8 月,美国原财政部长姆努钦表示,来自中国和其他国家的不符合美国会计准则的公司将在 2021 年底前从美国证券交易所退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主席也曾公开喊话投资者,调整仓位时,不要将资金投向中概股。

实行注册制的美国以信息披露为核心,愈发严格的审计要求似乎也在迫使中国证券监管部门做出决断。中方始终敞开对话解决的大门,若美国资本市场愿意继续公平地向世界敞开,会计师事务所的资质问题也有解决的可能。

毫无疑问的是,此项政策也将使有上市意向的中国公司下决心向港交所、伦交所等其他境外资本市场转移。

做空机构的矛头

瑞幸被爆出财务造假后,爱奇艺、跟谁学、好未来等公司相继遭遇做空。

10 月初,爱奇艺公布了 6 个多月内部审查的最新情况,称商定范围内的内部审查已经基本完成,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实指控的证据。目前,爱奇艺正继续配合正在进行之中的 SEC 方面的调查,结束日期尚不可预判。

而跟谁学上市一年半被做空 14 次的经历也堪称 “创造了世界历史”,成为全球被做空次数做多的上市公司。甚至在今年 8 月,跟谁学超四分之一的流通股都被借去做空。而跟谁学却凭借业绩高增长和一路飙涨的股价,完成了对灰熊、香橼、天蝎创投、浑水等多家做空机构的反向狙击,令其损失惨重。

即便三季度表现不如预期,其造假的指控也始终未被实锤。目前,SEC 和跟谁学聘请的第三方调查团队,已经对其进行了长达半年的调查,暂未发现重大问题,调查仍在继续。

4 月,几乎在爱奇艺被做空的同时,曾在 2018 年被浑水四度做空的好未来也自曝家丑,公告了内部审计中发现的某些 “员工不当行为”,公司怀疑问题员工与外部供应商合谋,伪造合同等文件,错误夸大 “轻课” 业务的销售数据,这名雇员已被当地警方拘留。好未来盘后股价一度跌超 28%,市值蒸发 60 亿美元。

此外,今年被做空的中国公司还有欢聚集团、蔚来汽车等。

做空中概股正成为一项热门生意,自 2010 年起,全球专门做空中概股的机构新增 40 多家,浑水自成立以来做空的公司中三分之一都是中概股。

撇开瑞幸的导火索作用,中概股与所谓 “业绩股” 相对的本质是其被做空的根本原因。今年这轮中概股做空潮背后的机构所指向的依然是那些现金流较差、盈利能力较弱的公司。对于外国投资者来说,中概股天然的语言壁垒和信息不对称都使其容易成为做空机构的目标。

长期来看,中概股遭受做空的风险和美国监管收紧的风险将始终存在。

私有化的诱惑

受公司估值偏低影响,在中美贸易摩擦升级的大背景下,私有化成了很多中概股规避在美上市风险的共同选择。

今年 4 月,聚美优品以每股 2 美元的价格完成私有化,也开启了今年中概股的回归潮。截至目前,已有西比曼生物科技、搜狗、58 同城、银科控股等公司接受私有化要约主动退市。

9 月底,第一家赴美上市的中国公司新浪公告称,同意以每股 43.3 美元的价格被 NewWave 私有化,价值约 25.9 亿美元,私有化预计将在明年一季度完成,届时新浪将从美股退市。

11 月 25 日,“网红第一股” 如涵控股发布退市公告,公司三位创始人将以每 ADS 3.4 美元私有化如涵。

12 月以来,房天下、中指控股、正保教育收到私有化要约,其中中指控股在纳斯达克上市仅一年半。

总的来说,盈利难题仍是中概股选择退市的主要原因。

2016 年,受困于假货风波的聚美优品用户与收入开始双双下滑,2017 年陷入亏损。退市前的最后一个交易日,上市六年的聚美优品市值较巅峰时期已蒸发 96%。

被移动互联网时代所抛弃的搜狗营收之路越走越窄,日活用户超 4.8 亿的搜狗输入法无法变现。Q2 财报显示,搜狗二季度总营收为 2.6 亿美元,同比下降 14%,净亏损 850 万美元。如今,成为腾讯子公司的搜狗终于停止了自我拉扯,安心将盈利的难题甩给腾讯。

而新浪作为曾经的四大门户网站之一,如今已沦落为 “小而美” 的互联网企业,唯一盈利的产品只剩下新浪微博。作为母公司,其市值也不足拆分上市的微博的四成,更遑论与腾讯、阿里等巨头公司相比。

网红电商股如涵在上市的一年零八个月里持续亏损,今年二季度,如涵总营收继续下滑 9%,净亏损 3120 万元。而与公司高度捆绑的头部 KOL 张大奕与天猫总裁蒋凡的丑闻也给如涵带来了致命打击。对比上市时 12.5 美元的发行价,如涵私有化的价格跌去近八成。

回流后的归宿

从美股出走之后,中概股往何处去?港股的魅力开始显现。

对于已在美国上市的中概股来说,同为国际资本市场且体制成熟的港股正散发出难以抵抗的吸引力。港交所上市门槛低、估值较高,是拓宽融资渠道、分散风险的理想选择。

风雨飘摇之下,中概股掀起回归潮也是大势所趋。值得注意的是,私有化并不是中概股回归的必要前提,对阿里巴巴等市值较高的中概股来说,私有化的成本过高。此时,两地上市成为了一条合适的路径。不同于此前以 360 和分众传媒为代表的借壳回 A,在港股二次上市成为了中概股回流的新选择。

据动点科技记者不完全统计,截至 12 月 30 日,今年共有网易、京东、百胜中国、华住集团、中通快递、再鼎医药、宝尊电商、新东方、万国数据等 9 家中概股完成港股二次上市。另有好未来、世纪互联、携程、百度、拼多多、爱奇艺等公司正在秘密筹备回香港第二上市。

除港交所以外,A 股也在用注册制改革向流浪海外的中概股释放善意,允许亏损企业上市也体现出科创板极大的包容性。因此,中概股公司也可通过在国内设立子公司登陆科创板的方式回归 A 股。

客观来讲,中概股在美股市场信用崩塌的负面影响短期内难以消除,中国公司赴美上市的难度正在加大。

有专家认为,中概股须吸取瑞幸的教训,在信息披露、审计方面加强合规管理,以提高自身应对风险的能力。也有专家认为,中概股退出美国市场未必是一件坏事,回归亚洲市场后,大部分公司的资源汲取能力将重新整合,战略调整后真正有实力的公司可以迸发出更大的发展优势,产出更多的爆品。而中概股回归对国内投资者也是一个利好,使其能更好地享受到优质企业的发展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