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益于政策支持和线上经济的红利,在线教育自 2019 年起获得了飞速发展。但与此同时,一些乱象也浮出水面,监管部门也正在行动。

“下药” 须 “对症”,动点科技将细数和剖析近些年在线教育行业的积弊,期待监管体系不断健全,行业自律意识不断提高,让在线教育真正回归 “教育” 的本质。

乘上东风的在线教育

在国内,在线教育一直是监管鼓励发展的方向。

2019 年 8 月,国务院常委会决定,推进 “互联网+教育”,加快建设教育专网。

2019 年 9 月,教育部等十一部门联合印发《关于促进在线教育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指出,在线教育是教育服务的重要组成部分,要扩大优质在线教育资源供给、构建扶持在线教育发展的政策体系、形成多元的在线教育管理服务格局。

2020 年 7 月,国家发改委、中央网信办等十三个部门联合发布《关于支持新业态新模式健康发展激活消费市场带动扩大就业的意见》,明确提出大力发展融合化在线教育;构建线上线下教育常态化融合发展机制,形成良性互动格局;允许购买并适当使用符合条件的社会化、市场化优秀在线课程资源,探索纳入部分教育阶段的日常教学体系,并在部分学校先行先试;鼓励加大投入和教师培训力度,试点开展基于线上智能环境的课堂教学、深化普及 “三个课堂” 应用等;完善在线教育知识产权保护、内容监管、市场准入等制度规范,形成高质量线上教育资源供给。

此外,新冠疫情也再度催热了原本就高歌猛进的在线教育行业,提高了线上教育的渗透率。据艾媒咨询统计核算,2020 年在线教育市场规模 2573 亿元,2016 年以来的年复合增长率为 34.5%。

数据显示,至 2020 年,在线教育注册企业数已增加至 70 万家。2020 年 1 月至 7 月期间,共有 2.5 万家在线教育企业注册成立,平均每天新增 120 家。

2020 年,在线教育行业共发生 110 起融资,融资额超 540 亿元,是过去 4 年的融资总和,机构资金大量涌入了数理思维、英语、编程等细分赛道。

变味的在线教育

备案制下,在线教育的参与者素质良莠不齐,而针对在线教育的监管却未形成一致的方向和力度。缺乏规范的众多在线教育平台野蛮生长,致使虚假宣传、霸王条款、退费难、诱导贷款等问题成为消费者投诉的重灾区。

据统计,退款问题在有关在线教育的投诉中最为普遍和严重。近八成的在线教育投诉者都表示遭遇了这一难题,主要表现为:退款慢、退款难、退款要扣 25% 的违约金。伴随着退款难题出现的,是众多教育机构资金链断裂和倒闭关门。据第三方不完全统计,2020 年共计 98 家教育培训机构停运或失联。

其次便是培训贷陷阱。

2020 年 7 月,有家长投诉称在线上培训机构学霸君报名了 2.74 万元英语、数学一对一课程,报名时被引导办理了信用卡分期付款,之后要求退款无果且继续被催收电话骚扰。

其实,在线教育引入贷款的原因与暴雷的长租公寓十分类似,都是将风险转嫁给第三方:大幅扩张的在线教育平台现金流十分紧张,用户办理贷款后,平台可以一次性从银行获得全部费用,而借贷者却需每月向银行还款。即使用户后期向平台提出退款,银行也将一直从用户银行卡中扣取还款费用。

如同商家的 “最终解释权” 一样,霸王条款几乎贯穿了每一个在线教育维权案例的始终,成为平台的一块免死金牌。相对于弱势群体的消费者而言,深谙市场规则的平台方是合同的制定者,自然更懂得如何拟出一份对自己更有利的协议。而退款期限、扣费规则等与消费者利害相关的信息则被销售人员的高超话术一笔带过。

此外,部分在线教育平台还涉嫌以低价促销、夸大师资、虚假承诺对消费者进行宣传误导。去年被央视 315 晚会点名的 “嗨学网” 为吸引学员报班,声称 “每天 30 分钟就可挑战 20 万年薪”。更为常见的是贩卖焦虑诱导用户购买名不符实的高价课程,付款后不断更换教师降低服务标准,等用户回过神想退费时再以课程过期、违约金等理由拒绝退款。更有甚者,从一开始就把教育培训当成炮制骗局的幌子,教师只卖课不上课,在提前收取了大量培训费用后就溜之大吉。

当问题上升到诈骗,消费者们除了网络维权就只能诉诸法律了。但通常大多数案件在警方立案过后也就再无回音,退款更是遥遥无期。

在线教育企业的经营风险和司法风险已不容忽视。企查查数据显示,2018 年~2020 年,全国教育类企业累计产生 12.34 万次经营异常,16.1 万次行政处罚,7532 次严重违法;同期,教育企业参与诉讼的裁判文书有 39.57 万份,累计产生 2.86 万次被执行人信息,1.69 万次失信信息。

亟待重拾初心

今年以来,在线教育行业出现的种种问题已得到有关部门的重视,对于行业的批评建议见诸报端,已有部分地区启动了整顿措施。

1 月 18 日,中纪委官网发文直指风口浪尖上的在线教育乱象与监管问题。文章指出,在资本的推动下,线上教育培训规模迅速做大,但同时也将在线教育行业推向了企业竞争加剧、获客成本高企、行业内耗严重的困境。文章称,在线教育监管面临培训内容核查难、培训预收费监管难等现实问题。

2 月初,北京市教委对备案在线教育机构下发通知,要求其根据教育部等六部门《关于规范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要求,对从事学科知识培训的人员的资格进行排查,下架所有无教师资质人员的在售课程,限期 10 日内完成整改。逾期未完成整改的,北京市教委将会同网信、市场监管部门依法依规暂停或下架不符合规范要求的线上培训。

3 月,北京多个区线下培训机构停课整顿,目前尚未恢复正常教学。网传的一份《关于继续做好我区中小学学科类培训机构、外语语言能力培训机构及与中高考高度相关的学科类培训机构停止线下培训和集体活动的通知》显示,“上述三类培训机构继续停止线下培训和集体活动,具体复课时间另行通知”。

短期来看,线下渠道被堵很可能使相关需求方转移到线上,但随着流量而来的必定还会有监管。在线素质教育研究院黄小丫认为,北京严查教培市场预示着教育行业将迎来地震级监管,现有市场格局可能重新洗牌,两极分化将加剧。

在线教育这一把虚火委实烧得太旺,众多平台只求速度不求质量,研发投入与营销成本不成正比,规模快速扩张的同时课程内容和教学水平却无从保证。

针对当前校外培训机构爆雷、卷钱跑路等现象,中国民办教育协会会长刘林认为,应当尽快建立预付式在线教育资金监管机制,建立一个既能让在线教育行业有较为流畅的资金流,又能保护消费者利益的金融监管机制。“从北京、安徽等一些地方的实践来看,这是完全可以实现的,并不会影响在线教育的发展,同时又能保护消费者的消费权益。”

最初,国家支持倡导在线教育,是为了构建网络化、数字化、个性化、终身化教育体系,建设 “人人皆学、处处能学、时时可学” 的学习型社会。正如《人民日报》所评论的,在线教育的本质是 “教育”,而非 “在线” 的形式、“资本” 的收益。只有认清了这一点,才能促使这一行业回归教育发展的正轨和初心,以更多资源投入到教学研发上,用硬实力换得好口碑、赢得大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