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者说:跳一跳小程序的回忆杀与野心故事

近日,许久未更的老道消息推了一篇《张小龙是我们的柯洁》,里面提到了去年微信大会上发生的事情——现场的他紧张不知从何而来,不断要靠扶耳来找回思路。巧合的是,我们发现今年的微信公开课上,龙哥的习惯依旧未改,不过开场白倒是不再强心寒暄说一些今天广州天气真好很高兴来这里开会的假大空,而是先躲在后台玩起跳一跳,一顿操作后带着 900 分的成绩上来和大伙儿开场作互动——今天你跳了没?

张小龙强调自己是耳机没带好失误了,还补充了句“其实我们是把它当成 demo 来做的,没想到大家会上瘾”,言下之意是龙哥认为这应该是一个教你放松的方式。人民群众听了这话只好继续将之奉为产品之神,做习以为常的顶礼膜拜状。 还是老道总结的好:用完即走张小龙已跻身于不知妻美刘强东、悔创阿里马云、普通家庭马化腾之列,手握十亿用户的他当然说什么都对。

能拿“玩一个小游戏才是正经事”做发布会开场,这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自信,而这恰恰也是微信难以复制的理由之一。带着产品之神的光环,并非是一件轻松事。

虽然张小龙自己在发生会上讲,很满意小程序现在的节奏,但过去一年小程序四平八稳的表现和外界的超高期望值并不相匹配,半路杀出的小游戏好歹算是给这批追随者充了点信仰值,但它是否真的那么回事呢?作为小程序的一个类别,它存在的意义仅限于教育市场?对于微信,它的商业价值究竟还有多少想象空间?带着这些好奇,我们深入对话了几位开发者(不是跳一跳的开发者),听他们谈了谈他们心中小游戏的这场所谓复兴之战。

风起青萍之末

资深开发者王岩和我们谈起了他眼中小游戏:“这次的跳一跳让我想到了当年微信黑白飞机大战。而且是真正可以实现用完即走的体验,这次的小程序做到了。也许你至今难以忘记在微信 5.0 版本上线时,打飞机作为回忆杀霸占了开屏界面,这次如出一辙的出场方式我们看到了跳一跳对童年经典游戏的至今以及那些充满趣味的彩蛋。”与此同时,开放的第一批 17 个小游戏里,大多是棋牌和休闲消除类的游戏,唯一一个竞技类的游戏还得算坦克大战(同样是回忆杀),它们共有的特性只有一个——在社交上的强关联性。

“过去我们开黑,需要在微信群里发链接然后组队跳转到游戏中,而小游戏借助小程序的力量后,就可以植入到聊天时的对话框,社交和游戏的距离也就不存在了。并且还有不断刷新的最新排行榜以及邀请好友观战的功能来满足虚荣心和攀比心理。对于游戏开发者来讲,这是一个巨大的流量市场,同时它可以是跨平台的,无论你是安卓还是 iOS 都可以玩。”另一位程序高手郭小铭向动点科技这样表示。“还有一点好处在于它作为游戏是无需下载和更新的。这点类似于 Firefox OS 上的程序体验。”王岩进一步补充道。

从外在的因素来说,小游戏很好地掌握了用户画像或者说是这个时代的通用心理学——碎片化。得益于工具的进步,我们有限的注意力被无限丰富的数字世界不断切割,小游戏恰好具备了同时将碎片化信息与娱乐相结合的 DNA。“谁都可以见缝插针玩一下,结果谁都走不了。这一点洞察力任谁也无法不佩服被称为产品之神的张小龙。”郭小铭说。

所以,尽管有人吐槽跳一跳在玩法上有《BOTTLE FLIP!》的影子,但得益于抓住人性的设计加上巨大流量入口的扶持,跳一跳成为了 2017 小程序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焦距的引爆点。这让人想起了当年的支付大战中,微信红包之于微信支付的意义。

跳一跳之后,小游戏的下一步棋怎么着?

“小游戏存在的目标肯定是要挣钱的。”王岩直接了当地给出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一家游戏公司的使命无非是流量和现金流。这点无论是在哪个开发平台都有其合理性和必然性。而现在的微信基本没有外部导流的能力,所以后者就成为了答案。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几点担忧:第一是现在虚拟支付受限,在 iOS 上的打赏就成为了问题,如何打通微信支付在做这件事尤为重要;第二微信能否做好平台的角色,制定出更好的分成政策一遍开发者更好从中获利,或者是作为中立的第三方,把分发的事情让别人来做。

郭小铭则坦言:小程序是在微信这个大平台上运行的,如果要产生一定价值,应该往互动方面去探索会走的比较好。因为本身有用户基础,分享方便。而时下的现状是,不少小程序都只能算作公司当作门面摆设的地方,粗制滥造的程度就连 web 1.0 时代的网页基础功能也无法实现。不少公司与开发者都怀有一种错过了微商与公众号,不能再错过小程序的急迫性在其中作祟,“还有那种专门帮别人把官网做成小程序,我看不出这里面的意义在哪里。”谈到这点,郭不免对行业一批靠批量化生成小程序的第三方公司嗤之以鼻。从这个角度来说,对于龙哥说的“小程序的作用要像 app 可以实现的功能一样”,开发者们可能还没有完全领会其精神。而小游戏的定位更为清晰,无疑对于开发目标的明确更具针对性。

上述提到的第三方公司当然不包括 Strikingly,他们去年开发的一款小程序就是将将乐高式的网页搭建工具移植到了小程序之上从而进一步降低开发者的门槛,让人人都成为产品经理开发属于自己的 APP。

Strikingly CEO David Chen 的看法是,小游戏的价值体现在培养用户习惯 ,让用户知道小程序通过什么地方可以开启,这点上来说小游戏是小程序一个优秀的载体。而从变现方面来看小程序是一项技术,很难一概而论,看开发者自己的选择,游戏会是一种新增的独立类别。

谈到小程序在微信生态扮演的角色,David Chen 从高屋建瓴的角度观察得出结论:“小程序之于微信,就相当于 APP 之于苹果,微信作为一个生态,要构建的微信的软件服务体系和平台体系需要一个载体,这个角色发挥到极致就是 App Store,区别在于 APP 基于移动生态,小程序基于社交化。而微信独有的红利是微信支付,基于小程序研发的解决场景可以不断被丰富化。底层架构上搭生态是可以发展的方向。这也是上线了作为微信的赋能商一直在做的事情,同时作为一个产品也是想要把小程序的门槛继续降低释放每一个人使用和发布小程序的能力。”

根据微信团队现场公布的数据来看:过去的一年已经上线的小程序超过了 58 万款,平均审核时间为 2 小时,开发者数量成果 100 万,整体的 DAU1.7 亿。想要成为下一个 appstore 并非毫无根据的臆想。

仍是孤岛,小程序的未来是连接和开放?

相对于开放共享的互联网,我们不免联想到小程序更像是一个局域网,由于微信本身的封闭属性决定了小程序的开放度只能是受限,虽然一些循序渐进的更新让它在功能性上逐渐壮大,但相比手机移动端的开发任务而言它的自由度仍较为原始。Strikingly 公司联合创始人 David Chen 就认为:小程序目前比较大的限制在于没有彼此之间的跳转功能,这也相当于一个未开放的互联网,每一个小程序都是一个孤岛,许多功能性的使用场景难以发挥包括品牌壁化问题都会因此产生。此外小程序有一个巨大的流量入口还没有开放,那就是朋友圈。这方面也有较多延展的想象空间——不过因为现阶段小程序的质量并没有标准化,所以微信把关该入口的策略也有此间的衡量。

过去的一年,小程序已经从克制的张小龙爸爸手里“逃脱”出来,希望能够在抵达用户的捷径中找到自身的存在感和关注度,从而吸引更多开发者来共同推动生态构建。2017 年这一年光从入口上分析,从支持模糊搜索到特别为每一个小程序设立专属二维码,这些“暗器”起到了方便传播分享的作用,最后又是借着小游戏的东风祭出了首页下拉唤醒的“大杀器”(这点可以参考当年官方力推小视频朋友圈时耍的手段)在打通自身之后便无处不是入口了。

资深开发者王岩向我们透露了他关注到的一个细节:十月份的开发工具更新频率几乎快赶上 MIUI(小米的 ROM 系统,凭借及时响应用户意见进行版本更迭闻名)每周一两次的节奏。“因为按照一款产品的道理,出来这么久之后还能保持频繁的更新,说明背后开发者对它还是非常看好的。”王岩如是补充。对于下一步小程序还有那些亟待解决的问题,王岩给出的关键词同样是 DEEPLINK。这个代码开发领域的术语指的是 APP 之间的彼此跳转联通。

王岩认为,微信之所以在现阶段如此保守,是在开放高级功能与隐私获取对用户打扰之间存在的一种微妙关系——“但如果首先开放某些高级权限给那些关系户,就像是当年微信招行服务号率先实现了刷卡提示,也是不妨在保守和开放之间做一点尝试。”不断延展小程序的边界也是在挖掘小程序生态圈的无限潜力。这几乎成为了开发者的共识。

虽然我们无从判定目前下拉小程序的“特殊效果”算不算限时推广手段,但笔者认为这倒是可以作为一种手段,去评估这之后小程序成绩单——试想如果哪一天更新完毕发现首页下拉什么也不会再有的时候,也许就是张小龙本人对这个一手打造的孩子心灰意冷之时。

但事实可能恰恰相反,跟随上面这些基层开发者的讲述,我们有理由相信小程序创业的特征在 2018 年将会走向清晰。随着小程序开发难度降低、技术服务成熟,全民小程序的下一波吃鸡式高潮也许将会到来。关乎小程序的种种争论也许会像是当年微信 3.0 的开机页面上放出的迈克尔·杰克逊所言那样,埋葬在风中:” 你说我是错的, 那你最好证明你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