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江湖,体验刀光剑影;穿越后宫,上演宫斗大戏;现代人的娱乐解压方式又多了一种可能。

沉沉的暮色,凄迷的云雾中突然出现一点灯火,在这阴冥的穷山恶谷中,碧粼粼的看来有如鬼火一般。灯光下,只见一方石碑立在道旁,石碑上刻着两行大字:“入谷入谷,永不为奴。

这便是令江湖人谈之色变的 “恶人谷”。此刻,五大门派的弟子正带着孔雀令来到恶人谷,表面上要拜六大恶人为师,实际则是为了获得信任,好在三日内将六大恶人一举剿灭后,安全出谷。

“你们是动点科技的记者吗?”

循声音回头,一个披着蓝色斗篷、古装打扮的男子跟我们打招呼,我们完全没认出来这是今天的采访对象朱子龙。

动点科技记者刚刚看到的场景,便是朱子龙的创业项目 “戏精学院” 最新的剧目——《恶人谷》中的一幕。戏精学院提出 “演剧” 的概念,打破舞台限制,搭建逼真场景以及故事架构,让 “观众” 和专业演员同台,在互动中推动剧情的进展,也得到 “演戏” 的逼真体验。

这是一种新的 “沉浸式娱乐”,“观众” 不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看客,他们也参与表演,并且会影响剧情的发展。比如这幕《恶人谷》的新剧中,六大恶人由演员所扮演,观众则作为五大门派的弟子与演员一起搭戏。

一剧终了,回到现实中,演员唐十三正在安慰观众奶糖:“结束了,不要哭啦。” 奶茶在剧中扮演唐门的弟子,由于太入戏,哭到了结尾,直到剧目结束依然控制不住。

《恶人谷》的导演门桥说:“这样的观众给了我们很大的鼓励,奶糖除了在大众点评写了长篇的评论之外,还给所有演员订了奶茶。”

这是一门为 “戏精” 定制的的生意,这场大戏背后的操盘者,正是 “戏精学院” 的创始人朱子龙。

朱子龙自称他在生活中就是戏精,时不时也现场跟飚一段。

2019 年,朱子龙三十岁。他希望做出一些改变,一个决定他未来十年甚至更久的生活方式的改变。他从优客工场的投资总裁转身成为创业中四处融资的创业者。在融资期间最忙的状态下,他需要飞凌晨两三点的飞机,四点左右到机场,到酒店睡不了几个小时,早上七点钟起床。

戏精学院创始人 朱子龙

从买方变成卖方,从投资人变成创业屌丝,从副总裁变成小老板。”这是朱子龙的朋友开玩笑时对他的评价。

朱子龙在国外读书工作时是一个喜欢密室、沉浸式话剧展和体验脱口秀的重度体验爱好者。回国后,朱子龙进入金融、投资行业,从工作中得出的经验,让他在投资赛道和商业模式上有更多的把握和判断。

从市场来看,如今的 80 后、90 后有着极强的线下消费能力和娱乐体验的欲望。目前,市场中的娱乐方式是相对单一且供不应求的。朱子龙看到了多数娱乐以及公司团建方式以聚餐、KTV 以及密室逃脱为主,他更想做些有新鲜感、体验感的事情。而演剧则是一个充分发挥年轻人创造力、满足表演欲的方式。

朱子龙认为这是一块很大蛋糕。在戏精学院的剧目中,不仅让年轻人找到一个释放了爱和表达欲的机会,同时也有更多国学文化元素在里面。” 我回国之后发现国内有更多创新的空间,国内的国学消费目前还是一块空白。” 朱子龙自信地说,虽然今年文创的投资比较冷,但长期来看的话,随着中国的经济发展和中国文化的崛起,未来文化消费将会有 更大的增长。此外,地产业的很多存量资产,比如文旅小镇,内容缺乏、互动体验感差,也是个机会。

“很多 90 后和 00 后都有很强的文化自信,并不单纯追好莱坞、蜘蛛侠,同时有极强的文化消费能力。”

因此,如何保持一个持续性的文化内容输出成了戏精学院不断吸引用的关键,导演、演员以及观众主导和影响着一步步剧目的诞生和走向。

如果你足够细心,在《恶人谷》这幕剧中,无论是道具、配饰还是墙上贴的每一张通告,都严格还原当时历史原貌。导演门桥门桥说:” 我希望可以尽可能地还原历史原貌,大到场景搭建,小到每个道具,都可以还原真实历史场景。”

导演门桥

还原只是第一步。在戏精学院中,打破游戏场景和舞台剧本框架之后,导演、演员和观众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创造出来的新体验才是关键。

与密室逃脱类似,观众带着任务进入演剧场,“入戏” 之前,专业人员为观众讲解演员人设与剧情。不同的是,观众与演员在搭戏的过程中,不同的对话、选择,可能会影响甚至主导剧情的发展,就像游戏里的不同副本一样。

奶糖与她的小伙伴们就在《恶人谷》中刷出了理想结局:奶糖在与演员搭戏的过程中发现,六大恶人并不像江湖传言般十恶不赦,而是各自有坎坷不为人知的经历,她被剧中 “师父唐十三” 的经历感动,放弃了 “剿灭恶人谷” 的任务,刷出了五大门派弟子与师父一起出谷的 Happy ending。

奶糖事后才在与演员交流中得知,并不是所有观众可以刷出这样的结局,大部分人的结局是五大门派的弟子与恶人谷的恶人一起死在了谷中。

除了 “观众”,剧本设计、场景搭建、演员都需要适应 “新体验” 带来的变化。学院的产品刘喆是导演行业的老司机,相比于之前做过的线性流程的舞台剧,戏精学院的剧情更为开放。“当时吸引我的点是我们要独创一种类型的剧目。 不同于游戏、和舞台剧的形式,我喜欢与整个世界做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刘喆说。每一部剧,单纯创作文本期间需要一个月左右,加上场景搭建至少需要三个月。

产品总导演刘喆

演员也要需要适应开放性的剧本体验,适应一个角色可能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要有把自己融入场景中,诠释出人物状态,而且常常是在脱离固定台本的状况之下。与传统演员不同的是,戏精学院的演员无论是科班出身或者草根,都需要极强的即兴能力,需要面对观众不同的突发情节,可以自然的接的下去。

“即使面对观众的不同反应,你也要坚信你自己就是那个角色。即兴表演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这是相比传统表演更有挑战的地方。” 演员张帅帅毕业不到一年,跑过剧组,演过话剧,他说:“戏精学院比我还新。”

演员张帅帅

这确实是一个全新的业态。

在戏精学院演剧的概念提出前后,曾与中戏的老师和导演做过调研。在中戏的老师看来,戏精学院的模式无论是在年轻人消费这一端还是表演体验这一端都是一种创新, 对于传统的戏剧从业者或者网红明星也是一种有意思的尝试和现象。

做戏精学院初期,朱子龙这个创始人也一度彷徨,因为这个领域没有人做过尝试。在朱子龙看来,在戏精学院的对外交流中,无论是对待市场还是投资人,都有一个教育的过程,让他们去了解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因而,目前戏精学院主要靠口碑传播,以老带新,大部分用户是密室逃脱的资深玩家,另一部分是话剧爱好者。

沉浸体验、国学元素、穿越、解压、新鲜感、表达欲是戏精学院的关键词,而这背后正是 90 后、00 后对于线下消费场景体验的追求。

《2018 年新消费趋势报告》显示:“随着技术和产品迭代与演进,消费场景中的互动体验也日新月异,实体、虚拟、虚实结合等互动方式,跨界融合化和人工智能化等体验感受,给人们的互动体验带来更为丰富、立体和享受空间及氛围,例如 VR、AR、无人驾驶线下体验店等技术或商业形态。

朱子龙认为:“我国的沉浸式娱乐体验在不停地探索,密室逃脱经历了从解谜到机械再到与 NPC 互动的过程,都用不同的方式在打破边界。而戏精学院又是一个新的尝试,刚好可以弥补国学文化领域的一大市场空缺。”

目前,门票是戏精学院的主要盈利来源。高投入就决定了项目的高客单价。根据剧目的不同,戏精学院的门票价格从 298 元到 498 元不等。“其实我们的用户都是价格敏感型用户,一旦做活动,报名的人数便会突然上升。但我们的承载量有限,只能取供不应求和供过于求的平衡点。” 朱子龙说。戏精学院” 在北京目前共有 2 个剧场,主打清朝宫廷主题,已经上线剧目共 5 个,每周共开放 132 场,单周最高接待 960 名观众。朱子龙介绍 “戏精学院” 的运营利润率为 30%,到今年春节前,已累计接待 7000 人次。

此外,戏精学院将在青岛、西安等颇具文化氛围的城市搭建符合城市文化主题的剧场。比如在青岛做民国主题,在西安做唐朝主题。

“我们既具有专业性,既具有理论基础和理论高度,同时又接地气,不会做的很高端或者小众。让它变得有市场是我们做这件事情很重要的核心。” 这是朱子龙对于戏精学院的定位。

采访间隙,戏精学院的一间客房传来了 “买定离手” 摇骰子的喊声,推门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古装,少爷装扮人熟练地摇晃着手中的筛盅,他的身边坐了五六个 “赌徒”……新的剧目又开始排练了。